“一切都结束了。”
房门嘀地一声关闭,薇尔芙抱着床上的软枕滑坐在地上,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朴素熟悉得令人心安。
——除了地毯边上那个张着口的大礼盒,以及它旁边乱七八糟的礼物丝带。
她得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
“薇尔芙?薇尔芙?快开门。”
就在薇尔芙用力压扁礼盒,刚刚把这献媚讨好的证据暂时藏到床下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她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嗓音。
是丽莎。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咬住下唇,薇尔芙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丽莎,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昨夜的经历已经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个十足十的敌人——虽然她们曾经是朋友。
然而,门外那个高傲的声音并没因为薇尔芙的沉默而停止。
“为什么不说话?”丽莎的鞋跟在走廊上发出清晰的响动:“我知道你在里面。”
留给她的时间不太多了,丽莎瞥了眼左手的腕表,两小时之后她有个会,在此之前她需要和薇尔芙谈谈。而她的右手仍在不停敲门。
“你没完了吗?”
深吸一口气,薇尔芙猛地打开门:“你究竟想找我做什么?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可谈?”
薇尔芙有时真恨丽莎这幅理所应当的模样,瞧瞧她那一丝不苟的头发,瞧瞧她那个区别于普通研究员的银色名牌!
“你是觉得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愉快吗?”薇尔芙暗暗咬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特殊癖好?一早上就来找我的茬,让我想躲都躲不开?”
“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在躲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薄荷糖,丽莎撕开浅蓝色的糖纸包装:“我刚才在走廊看见你的背影了,你身上这件浴袍还挺特别的。”
不明白丽莎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生怕她猜出自己昨晚的去向,薇尔芙警铃大作:“你想说什么?”
她太大意了,薇尔芙在心中暗骂一声。丽莎的眼睛敏锐如鹰隼,从她们认识时起,这个女人就十分擅长观察细节,无论是实验数据中的微小异常,还是同伴行为中的蛛丝马迹。
“放松点,薇尔芙。”咬碎一颗薄荷糖,丽莎拦住薇尔芙关门的动作:“我其实挺高兴的,这说明你也学会放松自己了。”
液体一样滑进屋里,丽莎环视了一圈薇尔芙的宿舍:“你还留着我之前送你的水母抱枕?也对,你一向都很念旧。”
不过这屋子里处处透着凌乱,丽莎回头看向薇尔芙:“看起来你昨晚睡得不太好。”
站在门口一声不吭,薇尔芙冷漠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她讨厌丽莎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挚友情深的样子,这会让她想起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候。
在联邦理工大学的实验室里,她们总是最后两个离开的人。深夜时分,当整栋楼的灯光都缓缓黯淡之时,她们还在为一个复杂的基因序列讨论不休。薇尔芙永远难忘那段时光,安静的走廊中,她们并肩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随口猜测着今天的夜宵会是什么食物。
被她们分着吃完的三明治总是口味怪异,毕竟能在自动贩卖机里留到最后的,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美味的东西。丽莎总会把薇尔芙不喜欢的咸芝士片整片捏走,再多分一点金枪鱼肉酱夹进她的面包。
她们贫穷、平凡而又籍籍无名。
但薇尔芙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总有一天,我们会联手解决基因科学中所有的难题。”丽莎站在天台台阶上的样子仿佛是在最高科学院的讲台上演说:“没有任何困难能击垮我们,永远没有。”
夜风将丽莎的风衣吹得鼓起,她的头发拂向远方,就连群星也在这样的意气风发之下显得灰暗。“你和我。”丽莎向薇尔芙伸出手:“只有我们才能做得成这样天才的事业。”
然而一切在进入D13基地后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