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峤黑着脸往剑宗大门走,步子踩得咚咚响,活像脚下那块青石板欠了他三百块灵石没还。
身后"咕咕咕"的声音阴魂不散。一只白胖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锲而不舍地在他头顶盘旋,时峤往左它往左,时峤往右它往右,那肥硕的身子在空中笨拙地转了个弯,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圃里。
时峤猛地停下脚步,仰头瞪着那只鸽子:"再跟着我,今晚就把你顿了炖汤!"
胖鸽子歪着脑袋瞅了他一眼,丝毫不慌。它慢悠悠地抖了抖翅膀,然后——扭过身子,把自己圆滚滚、毛茸茸、甚至微微颤动的肥美屁股,对准了他的脸。
"……"
时峤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那只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龙鱼,想起那两个死活不放他进去的守门弟子,想起剑宗宗主那串能把人闪瞎的七彩LED灵珠——
"好啊!"他手一抬,蓝色灵力凝成细丝,精准地缠住了胖鸽子的一只脚,"剑宗的人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连你们剑宗的鸽子也敢欺负我?!"
胖鸽子猝不及防被拽了下来,四仰八叉落在他手里,拼命扑棱翅膀,咕咕乱叫,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时峤把它提溜到眼前,笑得春暖花开,眼底杀气浓得让人心惊:"再用屁股对着我?嗯?再翘啊?"
胖鸽子缩着脖子,终于意识到今日踢到了铁板。它努力地、笨拙地,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过去,蹭了蹭时峤的手背,眼神无辜又讨好。
"晚了!"
时峤眼疾手快,"唰"地拔下一根羽毛。
"吱哇——!!!"胖鸽子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
"臭顾延,"时峤又拔一根,"刚醒乱跑,不知道会让人担心吗?!"
胖鸽子:咕???
"死顾延,"再拔一根,"本少爷差点死你心魔手里了,你倒好,醒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胖鸽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白釉琉璃瓶没有也就罢了,"时峤越拔越顺手,"九转龙骸骨总该给我献上来吧?!替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了,一点好处都不给——"
胖鸽子已经秃了半边身子,蜷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欲哭无泪。
时峤骂得正起劲,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杂乱如鼓点。他抬头一瞧,只见浩浩荡荡百余人从拐角杀出,个个手执仙器、眼冒精光,活像是在搜捕什么穷凶极恶的逃犯。
时峤拎着秃毛鸽子,乐了:"我才走半个时辰,剑宗又出什么热闹了?"
为首之人赫然是剑宗的韩大师兄,目光精准锁定他,嘴角一咧,笑得意味深长:"在——那——!"
下一瞬,百余人齐刷刷转向,饿狼扑食般涌来。
剑宗大师兄身形一晃,已绕到他身后,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插,灵力翻涌间,另一把剑凭空横在时峤腰间,双手一托,把他凌空架了起来,冲着周围弟子一扬下巴:"走!"
峤悬在半空扑腾了两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告诉仙尊——"
"仙尊闭关了,宗主令,捉拿你归案。"韩述得意扬扬,"别指望仙尊救你。"
他心里暗忖:仙尊刚醒就闭关,还特意交代不见这狐狸精,宗主转头就让我抓人——定是宗主苦心孤诣劝仙尊迷途知返。此事办妥,说不定宗主一高兴赏我个首席当当,再然后仙尊见我天赋异禀收为关门弟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他喜滋滋想着,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这时,被提溜起来的时峤心里疑惑——宗主要捉拿我,为什么?
他串在剑上摇摇晃晃,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秃了半边身子的胖鸽子还在瑟瑟发抖。
时峤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只胖鸽子不会是剑宗宗主养的什么名贵灵兽吧?!你看他那一身孔雀毛狐狸毛的,这鸽子定然是他养的打算给自己做鸽子毛大裘的!
时峤脸色大变,嘴硬道:"我不就是拔了你们一只鸽子的毛嘛——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没人搭理他,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师兄,宗主说的是'客气地请回去'……"
大师兄脚步一顿,侧头瞥了那弟子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是大师兄还是我是大师兄"。弟子立刻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大师兄面不改色,低声道,"请的方式是宗主定的,执行方式是我定的。"
时峤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别是商量着把自己卖到哪个黑砖窑里面吧,还是在算计着要把自己的灵海切了卖钱啊!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时峤扭动着身体,虚张声势:"我告诉你们,我时峤除了仙尊,也还有别的靠山的!"
大师兄脚步微微一顿,面色凝重起来:"什么靠山?比仙尊还厉害?"
旁边几个弟子也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这狐狸精虽然疯疯癫癫的,但之前那手阵法的威势确实不假……难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时峤身上,等着他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