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执砚眼睛都亮了:“洛淮时!”
春禾娘勾着黢黑嘴角,笑声未歇。
那盖红巾洛淮时身后又走出另一个红巾洛淮时,宋执砚顿时傻眼,看了看这个洛淮时又看那个洛淮时。
就在他还在发愁到底哪个是真洛淮时的时候,传送口还有动静,骤然又走来穿着一模一样的洛淮时。
仍晕头转向的宋执砚更雪上加霜,脸色变得郁愤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出尔反尔?”
话音刚落,传送门再次出现第四个洛淮时,每个几乎身上都有洛淮时的气息,若单从气息来辨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春禾娘磨牙笑道,“你不是爱他么,这四人之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如果你能找到真正的小郎君,我便放了他。”
宋执砚立刻握紧拳头咔咔作响,血气在心头沸腾,目光来回扫视前方的“洛淮时”,外形上也没有区分。
随即勉强撑起笑,道:“行啊,那我可以随便……”
“只能问问题,”春禾娘打断他自作主张的话,因着她觉得此人身上必然有某种法宝,故而不能随他放肆,“小郎君你若用什么宝器,一旦我发现,现在就把你们抽筋扒皮,断骨截肢。”
不容宋执砚说什么就直接道:“对了,时间是半柱香。到点没找到一起下地府做怨河畔的幻蝶罢,现在就开始。”
春禾娘说完,大堂左侧立在木椅的一支长烛便冒着微弱的火星。
宋执砚忽而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喉咙道:“你…你们,现在喜欢吃什么?”
当然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只有二人知道,毕竟洛小少爷吃东西挑得很,其他仨冒牌货不可能知晓的。
“是鲈鱼汤,我记得。”
“…桃花酥!”
“……燥子面。”
“桂花糕,我们经常去镇子买的那家。”
宋执砚:“……”
简直是杂七杂八都说出来了,他本来想问自己爱吃的食物是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喜欢吃的好像挺多没有固定。
才一次不能孤注一掷,过了片刻,宋执砚兴致冲冲又煞有介事道:“如果某天我跟念念不理你了,也不陪你对剑了,你会如何?”
洛一怒道:“你,你为什么要跟念念一起孤立我!”
洛二笑一声:“自然是自己练剑,轻轻松松打败你。”
洛三淡淡道:“如往常一样。”
洛四平静道:“随其自然。”
这些回答令宋执砚头大起来,一时间指不清真正的洛淮时回如何作答,春禾娘得意洋洋地催促道:“小郎君,再不快点,你俩都得一块死了哟~”
“你……”宋执砚突然面色正色对着四个洛淮时,认真道,“我喜欢你,你呢?”
他说完,春禾娘张松的眉就混在一块了,只听见那些“洛淮时”说:
“你真的喜欢我么,我也喜欢你,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对么。”
“你终于说出来了,我愿意!”
“……”轮到第三个洛淮时时,声音就哑然了,他孑然地立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恍如没有听见宋执砚的问题。
第四个洛淮时以为到自己了,急忙大声回应宋执砚止于唇齿的情:“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久到你不知道,久到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洛淮时欢快的声音荡在屋里,就在此时,宋执砚没有一丝犹豫地指向了第三个沉默寡言的洛淮时。
宋执砚:“你——就是他。”
洛淮时:“……”
只听见话音刚落,砰地巨响其余仨人皆变成白烟后三根发丝飘飘然落地。
此时不知哪里来的邪风起吹掀了红巾落在地上,发出一个极轻的响声。
宋执砚霎时眼睫颤动了一下——只见此时洛淮时的眼眶至眼尾泛着红,似乎还浮了层浅薄的白雾,迷住了他的双眸,好生叫洛淮时看不清眼前宋执砚的表情。
好像是笑着,好像是蹙着眉头,又好像快要哭了。
对于洛淮时来说,方才那番急于找到自己的话不分青红皂白狠狠钻入心窝,如梦如幻的话在当下竟从意中人嘴里脱口而出了。
洛淮时只感心底一阵酥麻。
现在的他应当很难看,很狼狈吧,他心道当即转过脸不去看宋执砚的脸。
后面的春禾娘被气得半死不活,胸膛飞快上下起伏,脖颈的黑线也流出粘稠的黑血,她一摸,倏尔瞪大原本要掉出来的眼珠子。
她嚼齿穿龈道:“你们都去死!!”
忽然,整座屋子剧烈摇动起来,地动山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里爬出来,房梁上的碎屑如雨水一般降下,宋执砚两三步走到洛淮时跟前,攥住他的手臂拉到身边,熟练在此前掐诀。
在晃动间,洛淮时同样干净利落地给自己、也往宋执砚后背贴了张金罩符。
中风似的春禾娘张大嘴巴,仰面对向房梁,卒然爆发出巨大凄厉的嘶吼声,片时那大嘴里爬出了大量密密麻麻黝黑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