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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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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影里洛淮时头上的红巾不翼而飞,被绑在一处密不透风屋里,看不清楚到底在哪里,好在此刻的他还算“清醒”,冷静地坐在椅子上。

若何时都好,但如今的洛淮时却出奇一动不动地端正在那,眼神黯淡涣散,脸色更是愈发惨白。

宋执砚的举动似乎让春禾娘很满意,她又“咯咯”笑起来,道:“想救他可以啊。”

下一刻,一卷长红轴呈现在宋执砚跟前,纸面上散着灼热金光,原本空白的轴上仿佛血液洇开了几个字。

此时春禾娘也道:“这卷轴名叫情卷而它有个作用,那就是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可以辨别是否是真心。”

“如何小郎君,”春禾娘见骨的手指着浮影中的洛淮时,“你们成亲应当是真心相爱,不怕外物考验罢?”

就这时,宋执砚的右手边出现了一只毛笔,末端并非是墨而是血水似的液体,这也泾渭分明,顺照她的话来说便是——以血为墨,撰表真心。

“谁的血,什么时候……”

宋执砚想到这,手摸上颈侧一道不知何时划出的浅痕。

从坟墓地开始此人就三番五次,一步步逼人走上某种绝境。

先是将两位成亲的新人引过来,抓住一方大肆篡改他的“情”,难道只为让他知道是真的不爱洛淮时么。

她图什么?

陡然,诧异的宋执砚抬眸看向浮影,带着难解又不甘咬紧牙,如果洛淮时此刻在这里,他会想到什么?先做什么再做什么?

宋执砚眉头越蹙越紧,眼珠子焦躁地乱瞟,一缕杀意自胸口深处冒起,如凛冬降临般搅成阵风雪。

正厅前的春禾娘许是在土里埋久了,骨头稀松动几下便耗尽力气,她迈着筛糠步坐在高堂之上,仅一会她破裂的脸偶尔愈合又裂开。

一刹那,宋执砚头嗡地轰然炸开,心脏激动加快几分,深沉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春禾娘。

仿若她先前是以这般方式逼人写下名字照真心,那不是真心者——她亦心安理得地尽数吃掉,从而维持现状的身躯。

明白这个原则,宋执砚不见得有多高兴,转为某种酸痛,心脏突然痉挛成一团,连呼吸都忘了,他又看向浮影之中失志的洛淮时。

仿佛是春禾娘的那句“是依赖不是爱”起了奏效,宋执砚脑海不断闪过零碎的记忆片段,从初遇高墙再到那以救命为由偷来的吻,八字不合全然消失,似寒风一遍遍穿过他的胸膛。

“我真的爱他吗?”“是真心不是依赖吗?”

两句话在他的内心涌起,泛着波纹荡开又卷起漩涡,所有顾虑顷刻之间暴露无遗。

自穿来这个世界,宋执砚一开始只想做好任务后,买一处自己的房子平稳地度过鸡飞狗跳的人生,到如今情急之下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好像安稳不了一生了。

洛淮时是反派剑折是对他最好的结果,但宋执砚全身上下都在猖獗地叫嚣着,不由地绞痛。

有些人能遇见俨然是上上签,命运纠葛缠绕到头来不知是何签缘,也许是中签也许是下下签。

一堂岑寂,平复完真气的春禾娘刚抬头就见魂不守舍的宋执砚杵愣在那,倏尔扯起带点黑土的嘴角,吱声道:“小郎君,你是不敢了么?看来是真被我猜中,有一丝依赖情,不足半颗心。”

“……”

显然,发懵的宋执砚被她的话拉回了神,只见那原先茫然的眼眸被一种偏执吞噬,他走近卷轴半步,握住那只软端浮光的笔,移到纸面。

卷轴之上,红血字字句句都刺着宋执砚的双目,边上泛起金丝盈盈绕在字间,幽黯的屋里被股光射亮了几分。

蘸了血液的毛笔刚落在纸的一瞬间,卷轴上骤然飘起两朵以血化瓣绽盛的彼岸花,随即金丝自字间扩散仿佛裂开成了细缝爬满纸面。

宋执砚垂下眸子,目光聚集在这幅长红卷,决然撰下自己的名字,如同立下誓言,永世相伴。

无论是中签、下下签,皆是二人此生的牵绊,宋执砚敢誓、敢认、敢承。

在他写“砚”字收尾时,卷轴蓦然爆发出惊天红光,将屋子顷刻照亮如白昼,春禾娘被这道光吓得当即遮住了快掉出来的眼珠子。

片刻后光渐渐削弱,她带着一探究竟的心眯眼看过去,登时膛目结舌——只见宋执砚眼前陡然飘着两只系有红结的金玲。

“上天神,下无间,红结同铃,共二生。”

“轮转乾坤,此命已定。”

几个大字赫然浮现在二人面前。

一时间,春禾娘站起岌岌可危的身骨,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

说完又用那露骨的手指着宋执砚:“你怎么可能是真心,不过是仗以什么宝器骗过了情卷,卑鄙!”

听到大吼大叫的春禾娘,宋执砚也大致明白过来——只要验出真心,就会获得两只宝器,所以……

“对洛淮时不是依赖,是爱么,是整颗心完全属于他一人的爱。”

想到这里宋执砚抿紧的嘴才微微弯着,想到什么嘴又绷直。

心道好像只有他自己对洛淮时是真心的,而洛淮时他——那俩铃铛在此时轻晃起来。

为何是两只?

不过……这两个铃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大动干戈的法器,宋执砚无视前面的春禾娘,径自抓住飘在眼前的俩只金玲。

拢在掌心的霎时腾出丝丝红光与蓝光,紧贴环绕在玲壁,他甚能感觉都热与冷,又在下一刻缓为正常凉度。

情卷在此时消散了。

春禾娘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见宋执砚屁事没有还得了宝,怒气蓬勃地抽出一张符纸,甩在地,沾地的瞬间炸出一道传送门。

紧接着浮影就消失了,宋执砚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尽管他盖着红巾,宋执砚依旧能感知到此人就是洛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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