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将尽，人间校园的气息透过空间壁垒，丝丝缕缕地渗入判官殿。不是香火愿力，不是亡魂哀思，而是一种更加具体、更加令人……微妙的东西。

考试季。

实习马面捧着最新送来的人间情报竹简，脸色古怪：“大人，您在人间的那个‘学生’身份……好像要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

严宇腌批阅卷宗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考试？”

“高考。”马面念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如同在宣读某道来自上界的审判，“六月七日、八日、九日。全国统一。据情报显示，您名下那个学籍，已被分配至本市第三中学考点。”

阿指歪着三个脑袋，完全听不懂“高考”是什么，但从马面凝重的表情判断，大概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弹幕（瞬间炸锅）】：

【“高考？！阎王爷要高考？！”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地狱之主参加人间高考！”

“大佬的文综怎么办？他记得住历史吗？他本身就是历史啊！”

“数学呢？阎王爷会解三角函数吗？”

“楼上，他会傅立叶变换，区区三角函数算什么……”

“傅立叶是大学高数！高考不考！（尖叫）”】

严宇腌沉默了。他不是没有参加过考试——在身份混乱的那段日子，他确实以“学生NPC”的身份上过课、听过讲师的平板声音。但那门课叫《低阶怨气能量引导与基础应用》，不是语文数学英语。

“马面。”

“在！”

“人间高考……考什么？”

马面飞快翻动情报竹简，念道：“语文、数学、英语、综合。其中综合分为文科综合和理科综合，您被分配的是……理科综合。”

“理科。”严宇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作为执掌生死轮回的幽冥主宰，他见过无数理科生的亡魂，听他们哭诉过无数关于“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的遗憾。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要面对那些公式和原理。

“教材呢？”

“已经备齐了。”马面从袖中摸出一枚储物玉佩，恭敬地递上，“属下已命人间的暗线，将高中三年的全部教材、习题集、历年真题，尽数收录于此。共计四十七册，重约三十一斤。”

严宇腌接过玉佩，神识探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书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还有六天。”他说。

“是。”

六天。他要用六天时间，学完人间学子三年的知识。不是不能——他的学习能力远超凡人，神识扫过便能记住整本书的内容。但记住和会用，是两回事。尤其是那些需要灵活变通的题目，那些出题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些“以下哪个选项最符合题意”的微妙辨析。

【弹幕（开始出谋划策）】：

【“大佬别怕！理综就是做题！刷题就行！”】

【“我当年高考理综268，需要辅导吗？（狗头）”】

【“阎王爷：不需要，本王直接找判官查答案。”】

【“楼上，高考监控很严的，作弊要被抓……”】

【“抓阎王爷？谁敢抓啊！”】

严宇腌没有理会弹幕。他展开那枚玉佩，取出了最上面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翻开扉页，密密麻麻的目录映入眼帘：集合与函数、三角函数、数列、立体几何、解析几何、概率与统计……

他看了一页，合上书。

“马面。”

“在！”

“去请一位老师。”

“老师？”马面愣了一下，“人间的？”

“冥界的也行。”严宇腌顿了顿，“要懂数学。”

马面领命而去。阿指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那本厚厚的习题集，然后被书页之间的油墨味呛得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