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母亲节劳动节来了,他也可以以两个身份回一次家
傅立叶波动的倒计时还在继续,酆都城门口那张写着“早去早回”的贺词已经贴了四个月。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四个月里,严宇腌批阅了上千份卷宗,镇压了三起地狱暴动,修补了六道轮回的两个核心法阵,还顺手把逃逸的最后三名罪魂抓回来扔回了铁树地狱。案牍劳形,不知日夜。若非那轮血月还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他几乎要忘记,冥界之外,还有人间。
然后,人间四月过去了,五月来了。
判官殿的案头终于清空了一角。实习马面站在阶下,手里没有新呈的卷宗,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茫然。
“大人……今日,似乎没什么急事了。”
严宇腌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今日是什么日子?”
马面翻了翻袖中的小册子:“人间历,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母亲节。再过些日子,还有劳动节。”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母亲节。劳动节。
严宇腌沉默了片刻。这两个节日,对于冥界而言毫无意义。鬼魂不需要过母亲节——能过节的母亲,都在人间。至于劳动节……冥界全年无休,阎王爷更是如此。
但他有另一个身份。
“马面。”
“在!”
“本王回人间一趟。”
马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要切换学生身份?”
严宇腌站起身,周身的阎王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件深色的阎王袍在一阵微光中化作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他的面容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不再是俯瞰幽冥的冰冷主宰,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清冷、沉默、但不再让人畏惧的年轻学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走吧。”
“大人——不,严……严同学?”马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卡了一瞬,“属下需要跟着吗?”
“不必。这次,我一个人回去。”
阿指出声想要跟着,三个脑袋同步露出委屈的表情。严宇腌低头看了它一眼:“留下看家。”阿指的尾巴耷拉了下来,但还是乖乖趴回了宝座旁。
空间通道开启,对面是人间某个普通城市的普通街道。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母亲节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康乃馨的香气。花店门口摆满了各色花束,粉色、红色、白色,包装精美。街上很多人手里都捧着花,有孩子牵着母亲的手,有成年子女陪着老人慢慢走。
严宇腌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母亲——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有母亲。阎王爷是规则所生,还是凡人修炼而成?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些属于“严宇腌”的记忆中,有没有一个可以叫做“母亲”的人?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传来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