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看,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而是流落到了高玄的手里,那么这件事就有足够的考究了。
火烧藏经阁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徐望舒三人对视一眼,发现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去。
“我有个想法。”徐望舒道,“你们说高玄究竟是如江湖上传闻的那样亦正亦邪,还是他本身就是邪,所有我们看见的‘正’不过是他用来伪装自己‘邪’的工具?”
她相信巧合,但当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巧合是对一切最无力的解释。
未入幽州城时,高玄派人刺杀萧此君,若不是碰上徐望舒,萧此君早已命丧黄泉;在大火后消失的少林武学秘籍原本,出现在了高玄的书房内……
徐望舒不得不去揣测高玄隐藏在行事背后的目的。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此君耸耸肩:“说不定呢。反正我不喜欢他,我阿爹也不喜欢。”
“如果我没记错,令尊和高玄以前是结义兄弟吧?”徐望舒道。
谁料萧此君对这句话反应颇大:“不知道,反正阿爹早早地就不和天下武林盟来往了。”
徐望舒挑眉,没再说话,重新专注回手上的事情。
忽然,唐青陆惊诧出声,不知从哪里拽出了一个褶皱的信封,道:“你们快来看这个!”
“打开看看。”
徐望舒和萧此君来到了唐青陆的身边,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信封上。唐青陆有些激动,他颤抖着双手,将里面折叠成一长条的信纸抽出,缓缓打开。
“高玄,给你三日时间,取消武林大会,交出不让尘。”唐青陆一字一顿,把信上的内容念出,“不然我不仅会把你所做的恶事捅出来,还会将你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让天下武林都看看,他们所追捧的天下武林盟盟主,正道之首,背后是一个什么人!”
信上字迹行云流水,清新娟秀,看起来是一位女侠所书,笔触间,徐望舒能够感觉到异常明显的愤怒。
“落款处是一个许字,能和高玄有关系的许姓之人……”萧此君吃惊道,“不会是破山枪许知白许女侠吧!”
许知白,这人徐望舒知道,她和萧如、杨万松、高玄几人皆为父亲的至交好友。望山派灭门后,徐望舒无法回去为死去的双亲收殓,所以那些无法被自己处理的后事便是这些好友帮忙处理的,因此徐望舒对这二人的印象不能算好,至少不够糟糕。
在习剑者众的年代,唯有许知白手提一杆长枪破青山,在敌人之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她怎么会对不让尘感兴趣呢?她又不用剑,这东西在她的手里也没什么用。”萧此君道,“如此机密的信件,高玄看到后怎么没一把火烧掉呢?”
“或许是来不及烧掉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用剑,却在信中提到了不让尘,并以一些高玄试图隐藏、难以启齿的事情作为筹码,那就说明许知白想要的东西另有其物,而不让尘大概就是许知白所求之物的一个外化显体。也许是他们一行人曾坚守过的道义,也许是许知白不想让高玄继续吃望山派的人血馒头,还有可能是她知道了太多人都不知道的、高玄身上的隐情,他试图借不让尘做些什么,逼得许知白不得不出面阻止……
徐望舒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太多值得探讨和深入思考的问题,徐望舒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自从踏入幽州城开始,徐望舒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前一件事情还没有眉目,线索一团乱麻,后一件事情就紧紧地跟上了,她像是一根时刻都紧绷着的琴弦,对过往真相的渴望使她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掉。
“你还好吗?”萧此君发现了徐望舒情绪上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还能撑。”徐望舒道,“我们把第二张信纸也看看吧。”
唐青陆抽出来的信纸有两张,他们刚刚阅读的是第一张的内容。
“撑不住就说,万事有我。”
不论事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萧此君始终都会说出这句话。
万事有她。
萧此君不关注所有的事、所有的人,她的眼中唯有徐望舒。
徐望舒怔怔地看着她,温暖自心脏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开,让她恍惚,视野也微微朦胧。灭门那夜之后,除了师父,徐望舒没有也不依靠任何人,荆棘与泥泞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走过的,血与泪是她默默咽下的。徐望舒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身后会站着一个人,然后带着微笑,坚定地同她说,万事有我。
“好。”
她体会到爱,一种完全不同于李清河曾给予自己的来自长辈的爱。
在眼前凌乱的世界里,这一刻,萧此君是她对抗命运之矛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