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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令依旧没给成勉。

因为玄甲令早已与她血肉不可分割。

三年前，在察觉连无忌的真面目之后，她便剖腹藏于内，三年后的今天，小腹上的疤痕已经很淡，彻底掩盖了玄甲令的痕迹。

若想要取出，必然需要重新剖腹，撕扯血肉。

若非绝境，她是绝不会取出的。

即便是在听到了成勉的保证后。

但是……赵艺翡垂眸，微弱的烛光在她眸底跳跃。

她命不久矣。

若非不知晓这令牌的用处便也罢了，如今已然知晓，那便不能让它跟着她一起消失。

……

翌日，城主府外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这并非繁华热闹之景，而是声势浩大的抗议游行。

“除尽赵氏，迎立新主！”

“除尽赵氏,迎立新主！”

“除尽赵氏，迎立新主！”

百姓纷纷放下手边事务，参与到游行攻城大队里，士兵们拦不住，便欲拔刀恐吓，却不曾想，当真伤到了一个老人。

静默一瞬，百姓们再次爆发，这一次，他们双眸含泪，视死如归。

天还没亮，文武百官就已经齐聚一堂。

朝堂之上，有三股声音。

第一股，来自以游岫为首的老臣，“陛下，当务之急，是发布一封罪己诏，自省其身，然后恢复祖宗旧法，以安民心啊。”

第二股，是跟随赵艺翡一路东来的武将，他们对赵艺翡一片忠心，主张杀上安平城，永绝后患。

第三股，是新市科举制之下选举上来的工匠百官，他们保持缄默，但从眼神动作来看，他们是单独站在赵艺翡这边的，似乎不管赵艺翡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跟随。

另外，还有一些人充当和事老，在百官争执不下之时和稀泥，或者唯唯诺诺，宛若墙头之草。

赵艺翡暗暗记下这些人，打算将这些人罢官。

朝堂之上争执不休，赵艺翡闭目养神，对下面无数道暗戳戳的眼神视而不见。

这时，有人穿过杂乱的人群，来到赵艺翡面前。

“陛下。”

赵艺翡缓缓睁眼。成勉半跪，“百姓已经撤了。”

大殿静默一瞬，落针可闻。

也就是现在，他们才发现，外面早已没了声音。

赵艺翡眉梢微挑。

有人问出了赵艺翡的心声：“成将军如何解决的？”

成勉道：“通天团通神灵，他们当众给南赵算了一卦，算出陛下才是天下归宿，未来之主，至于那所谓的‘除尽赵氏，迎立新主’，不过连无忌挑拨离间之诡计罢了。”

“这……这，当真？”

“若诸位不信，自可一看。”

赵艺翡静静注视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且迅速地解决她的困扰。

和此前只会站在她身后，接受她的一切举动的行为截然不同。

这样的他，像是突然一把古剑，被人擦干净了厚厚的灰尘，露出了锋利的一面。

今日是第一件事，接下来几日，赵艺翡更进一步见识到了北赵八杰之首——成九公子的风采。

通天团以上通神灵为吸引百姓、扩大规模之方式。

今日，更是通过这种方式控制舆论，让百姓暂时对连无忌放出的“除尽赵氏、迎立新主”失去信任。

但通天团曾有新建国家之意，如今一朝得势，掩藏许久的目的便也暴露了出来。

通天团之所以能够迅速取得百姓的信任，有一个原因，即其成员皆为身有残缺之人。

他们的残缺被认为异于常人的奇特现象，是天神赋予其身体以沟通人、天的特殊功能的表现。加之自身修习一点巫术，便能轻易获得无知百姓的和一些统治者的信任。

换句话说，通天团的成员皆是社会底层的百姓。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很简单，要求均田均产、想要高官俸禄。

赵艺翡岂能轻易答应他们？

谁知，他们翻脸反击，竟再次靠着通灵之术操纵舆论，推翻了之前言论，并进一步告知天下人：赵艺翡乃末世之主，九重地狱之恶灵降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恶意的舆论再次涌了上来。

舆论压力之下，军心民心不稳，边疆失守。

与此同时，一条流言悄悄甚嚣尘上：陛下和成将军，乃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