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来都把握着良好的分寸和尺度,唯恐她觉得自己太过轻浮。但再好的忍耐力放在自己暗恋多年的人面前都要打个折扣。更何况她现在实在离得太近了,再向前一点点就是禁区。他渴望的事情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许多次,所以不确定她继续不管不顾地贴上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陈慕予没有放手,而是很无辜地说:“可是我真的很冷。”
警告无效。她小幅度的挪动在此刻显得故意极了。肖煜的手在她的脊背上缓缓下移,咬牙切齿地说:“陈小姐,你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你在扮猪吃老虎。”
“肖先生,直接点破这件事真的很没有情调。”
下一秒,她就被人狠掐了一把某个部位的软肉,尖叫声被他紧跟着覆上来的唇吞掉。他一边揉捏一边不忘征求意见:“喜欢哪个酒店?最近的那家,好么?”
陈慕予觉得自己连眼皮都开始发烫,正要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
冯言说:“奶奶病危,需要你现在回家。”
陈慕予赶不上去云城的最后一班高铁,所以只能坐汪唯谌的车回家。她请了三天假,星期四的两门考试需要申请缓考,汪唯谌作为班主任签了字。处理完这些已经快到八点钟,肖煜送陈慕予上车,说:“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
外人面前不好太亲昵,他弯腰抱了抱她。汪唯谌看在眼里,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才说:“感情挺好。”
陈慕予捋了一下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我记得你们高中关系就特别好了吧?”汪唯谌回忆道,“还有两位小朋友。你们四个几乎形影不离。”
“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陈慕予说完后有点无奈地想,她关于高中时期汪唯谌的记忆,关键词就只剩下“离婚”“不伦”。这两个词涵盖了四处弥漫硝烟的两个家庭,她现在宛如正在灾后重建,偶尔回忆起那年的战场,还是心有戚戚焉。
汪唯谌说:“吃晚饭了吗?买点东西路上吃吧。”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去打包肯德基。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敲敲副驾驶的车窗,说:“我没拿钱包,帮我拿一下。”
陈慕予从扶手箱找出钱包递过去,发现这还是陈慕菡在他俩过的最后一个结婚纪念日送的那个,没有被换掉。爱马仕小牛皮,中规中矩的黑色短款,附带“H”卡扣,非常适合汪唯谌用。陈慕予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这是她陪陈慕菡一起选的。
仿佛看出陈慕予在想什么,汪唯谌说:“挺好用的,所以没换。”
他打包了一份双人套餐,又点了两个红豆派。陈慕予想起当时陈慕菡顺手又买了一个同品牌的皮带,问道:“腰带呢?也在用?”
汪唯谌开着车不方便啃鸡翅,所以陈慕予大方地把套餐里所有主食都让给他,自己吃剩下的小零食。他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撕开汉堡包装纸,回答说:“那个搬家的时候找不到了,我又买了一条新的。”
陈慕予觉得事情不妙,问道:“你不会是特意问了我姐哪里买的腰带吧?”
“是啊。”汪唯谌点点头,“然后你姐叫我滚。”
陈慕予差点被可乐呛到,忍了好半天才没笑出声。
他在穿衣打扮这方面属于白痴那类,婚前的时尚品味简直惨不忍睹。现在的风格是婚后被陈慕菡耐心调/教过来的。所以他在这方面比较依赖她,可以想到。
爱情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很少有人能成为后人,但也很少有人能放弃想要认真培养一颗树苗的心情。侥幸心理是人类的共同特征,大家总会在想——万一呢,万一我是那个特别的人呢,万一久经情场的浪子愿意为我回头呢。为了这一点点小概率的万一,宁可摔得头破血流,撞八百十次南墙才罢休。
这里车流量大,红灯要等上九十多秒。汪唯谌开口解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腰带很好用,又不记得是什么牌子了。那个钱包也是,它又没坏,没必要换掉。”
陈慕予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离婚后把对方留下的所有痕迹清除掉的类型。”
“怎么说?”
“因为你忘记一个人不会很难。所以不需要刻意清除,对方早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汪唯谌轻笑出声:“替你姐讨伐我?”
陈慕予没再回答。她开了车窗,想散掉车里的炸鸡味儿。同时也在思考,如此不加掩饰地说出她眼中的汪唯谌,是不是太越界了。按理说没有这么评价别人的,况且人也听不得直截了当的评价。可是话说出去就没法收回来,她侧着身子看向窗外,打算用装睡度过剩下来的时间。
那边汪唯谌点了一支烟,开口说:“也分人吧。”
陈慕予以为他要和自己聊天,于是转过身来,恰好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忘记某个特定的人,还是有点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