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贱归嘴贱,陈慕予和肖煜陪着池梁秋对词外加业余感情指导,忙到了晚上。池梁秋提议开房在外面住,明天顺便陪他去试镜,反正是周末。
肖煜斩钉截铁地连着陈慕予的份一起拒绝了,池梁秋没多问。
试镜当天。
姜幼清知道池梁秋要试这部戏激动得快疯了,这是她年度最爱耽美文改编,甚至扬言如果演不好就手刃了他。池梁秋一边低头回微信一边往厕所走释放一下压力,一抬头,一个一头短发戴墨镜全身黑衣的人正站在那里。
池梁秋退出几步确认门口的牌子,开口说:“你好,这里是男厕所。”
那人说:“我知道。”
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池梁秋一头雾水,又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说:“我是男的。”
她摘了墨镜,不说话,只一味拿一双杏仁大眼冷冷地打量着他。
池梁秋梅开三度。甚至开始怀疑man的意思还是指男的吧?不会这个英文单词改了意思自己不知道吧?他正要开口,她问:“你来试镜的?”
池梁秋点头。
“哦,演一段给我看看。”
“在这儿?”
事情发展得太快,他已无暇顾及随便在路人面前表演有多离谱,只想带她离开男厕所。
“那去旁边。”
命令的语气,肯定的表情。她像训狗一样,本末倒置,带池梁秋离开了男厕所。
距离试镜还有一段时间,池梁秋随遇而安,觉得先排练一下也无可厚非,于是认认真真表演起来,只是刚念几句台词就被她打断:“不对。他爱得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你要想一下时代背景,同性恋爱被鄙视同性婚姻不合法。他从小又是被培养往根正苗红方向发展的,爱上一个男人就是误入歧途,在他父母眼里和吸/毒/嫖/娼没有区别。你想想他有多令父母失望,他应该如何克服这种巨大的压力表达爱。”
很专业的评价。
他按她给的思路调整了几次情绪,自觉渐入佳境,她评价道:“还好,起码能看了。”说完就起身要走,池梁秋才抓住重点:“你是谁啊?”
她说:“投资人之一。”
过了一段时间池梁秋才知道,那是十六岁就拿了影后的黎星辰。他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她头发太短,妆容打扮又很男性。再加上她演的电影经常是深奥文艺那一挂,他很少看。
又过了许多年,当池梁秋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生活的时候,忽然想到男厕所初遇那一幕,问老婆大人:“那时候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早就看我长得帅心生歹意了?”
黎星辰言简意赅:“首先,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愣的。其次,居然有人不认识我。我很好奇。”
池梁秋:“……”遂含泪去给女儿喂奶。
陈慕予坐在出租车上,气儿刚喘匀,问肖煜:“你干嘛?拐卖人口啊?”
她只是在宿舍楼下买个糖葫芦的功夫,肖煜急匆匆地赶来,牵起她的手就是一阵狂奔,把自己说的异性之间保持距离抛在脑后,简直是只许肖煜放火不许小予点灯。陈慕予对他的信任又是如果他被抓进传销组织自己一定是他第一个发展的下线的程度,就没有一点抗争,甚至下意识回握了他的手。现在坐下来安顿好,才有机会发问。
时至中午,车流不算少。车窗外有高中的学生恰好午休,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一起走,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牵手。肖煜偏过头去看一脸茫然的陈慕予,心情愉快地说:“和你私奔。”
“去哪?”
“H市。”
“啊?”
肖煜安排得明明白白:“下午三点的高铁,咱们一会儿先在附近吃个饭。”
“你先等等。”陈慕予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糖葫芦纸袋,问道,“去干什么啊?”
“你喜欢的歌手全国巡演最后一站。”
“我知道,可是我没抢到票啊?”
肖煜扯扯嘴角,说:“溢价买的,为了哄你高兴。”
绿灯变黄,司机错过闪烁的那几秒,紧急刹车停下,前轮压上一点斑马线。肖煜身体跟着前倾,陈慕予忙伸手给人拉回来。上个话题好像还没结束,她看着他的眼睛,无奈道:“什么时候买的?”
“记不清了,可能是上个月?”
陈慕予深吸了一口气。
演唱会二次开票在上个月。陈慕予单独发给了全部亲友拜托抢票,其中不包括肖煜。
自从得知肖煜对自己的感情后,别扭的她很努力地试图将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切割出去,并且很努力地不在意这种切割会给他带来什么感受。但肖煜总有办法掌握关于她的信息,他可以在关系网中探寻一点蛛丝马迹——毕竟他们的关系网大部分都是重叠的,也可以因为过于了解她而轻松推测结果。
比如此刻。肖煜可以直接安排去H市的行程,是因为知道她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而且她整个周末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