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肖煜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他手机就在桌上,时不时震动几声被陈慕予捕捉到。肖煜一直没看消息,估计是有急事找他,陈慕予这样想着。
肖煜接起电话,略大的通话音量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乔薇,她开心地说:“学长,恭喜你。”
肖煜有点不耐烦,再看到陈慕予一副松口气的样子脸色更加阴沉了些。他不像蒋迟那样直接,偏好拐着弯拒绝,凡事给人留点余地,没到绝路不会直接伤害别人。
乔薇兴奋地说着自己有多激动,想单独请学长吃饭,肖煜静静地听着。陈慕予想走,手臂却被他拉住,肖煜打断了乔薇:“我们在聚餐,有事之后再说。”
乔薇愣了几秒:“那我把饭店位置发你,拜拜。”
肖煜点开微信,跳出来的消息都是乔薇的。她挑了一家川菜馆,明天下午三点。免了肖煜开尊口拒绝的心,乔薇说学长如果明天不想过来的话后天也可以哦,反正我连续预定了三天的位置。陈慕予被白色对话框中的可爱小猫表情包迷了心智,说:“你就答应呗,看起来她好像做了蛮久功课的。”
知道肖煜喜欢川菜,知道肖煜没课,又忽视肖煜在电话里的隐藏含义。好聪明的女孩子。
肖煜正在思考措辞,闻言有点不悦地问道:“我要为什么答应她?”
陈慕予讪讪道:“不至于为我拒绝别人吧。”
“也不至于为了让你安心和别人约会。”
“肖煜,你真的是……”
“非常喜欢你。对的。”
“……”
陈慕予连续几轮交锋都败下阵来,只好说:“我以为你是不爱打直球的人。”
“这不算打直球,小予。”
肖煜无奈笑了笑,倾身靠近,像看小孩儿似的看着她。
人和人之间的亲密距离是十五至四十四厘米。这样可以了,再近就是耳鬓厮磨的程度了。陈慕予咬着舌尖心想。她慌张到甚至忘记后退,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和他亲密无间了二十来年,本来就完全相信对方,所以没有什么防御机制。肖煜停留在距离陈慕予鼻尖不过十厘米的地方,眼看着她屏息屏到脸都红了,才恢复成正常姿势,顺手又拿大拇指慢条斯理地给她擦掉唇边的口红痕迹。
陈慕予劫后余生一般长出一口气,由于注意力被分散了,没有阻止眼下的这个暧昧动作。
“我们俩自从出生以后就没分开过,我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不用动脑都能想到。现在让你见见我全身心投入到你身上的样子,不好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有点循循善诱那个意思。
“不好。”她莫名其妙地不敢抬眼看他,摇摇头小声说,“我这个人抗拒新鲜事物,最喜欢一成不变。”
“那你的算盘打错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只有变化,没听说过?”
他的食指自然而然弯成钩状,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刚呼吸顺畅的陈慕予又开始缺氧,她听见肖煜说:“这个,就算是给我们的新生活盖的印章。”
连续三天的雨夹雪,G城再次降温。肖煜感冒了。
他感冒的事情,陈慕予是和夏芊妍蒋迟吃午饭的时候听说的。
夏芊妍做了个超长指甲,水钻款,遇光就能随机闪瞎几个路人那种。她进入生活不能自理阶段,早上开牙膏盖子都得喊陈慕予,更别提吃饭。于是正大光明黏着蒋迟,一日三餐必须和他一起要他给夹菜,否则就饿,就吃不上饭,就哭就闹就走不动道。好在蒋迟最近很闲,应了夏芊妍所有无理要求,就差喂人嘴里再托住她的下巴帮人咀嚼。
陈慕予这顿饭吃得差点没膈应死,全程把头低下专注吃菜不想看他俩。听到蒋迟问肖煜身体怎么样了以后陈慕予才抬头:“他怎么了?”
蒋迟说:“高烧不退。你不知道?”
夏芊妍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没说什么。
陈慕予像只鸵鸟,肖煜进一步她就把头埋进沙子里一动不动。
新生活会是什么样呢?陈慕予连续几天都在做噩梦,梦里肖煜越走越远,她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她伤害了最不想伤害的人。
知道肖煜生病以后陈慕予就开始纠结要不要发微信问候一句,夏芊妍对此表示她可真给天秤座长脸,屁大点小事儿能想这么长时间。下午第一节是“国际贸易”,下课后陈慕予照常去图书馆。她就这样在飘着雪的图书馆门口,和肖煜狭路相逢。
陈慕予耳机里正播放陈粒的《远辰》。
“在无处落脚的人海里/你的停靠成为岛屿/成为陆地/成为具体。”
他们随着人群一起往前走,排队等电梯。
肖煜唇色发白,一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几声。
面前的人熟悉又陌生,眼里还带点故作坚强,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像离家打工五年没管老婆孩子的负心汉。
半晌,陈慕予开口问:“你怎么样了?”
肖煜淡淡地说:“没事,可以维持生命体征。”
他进电梯按了五楼,陈慕予紧随其后:“生病了还来学习,这么拼?”
“书到期了,我过来还。”
肖煜走进阅览室,陈慕予伸手接过他书包乖巧在门口等着。人出来以后,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