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被霍寻放隔夜了,苏诀才刚回来,这不是霍寻给他买的蛋糕。
那么不爱吃蛋糕的霍寻的冰箱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蛋糕?
霍寻特意买一个蛋糕回来放坏了再扔掉?
还是说这是别人送的、别人留下的,霍寻虽然不喜欢,却也无法拒绝。
会是谁呢。
苏诀又想起霍启明跟自己说的,霍寻处对象了。
霍寻真的谈恋爱了吗?
他哥今年二十五岁,年轻力壮、事业有成,长得也不赖,除了脾气稍微有点大,凶人的时候吓人了点,几乎毫无缺点,霍寻谈恋爱是正常的。
甚至结婚、生子、成立新家庭,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霍寻人生的前十几年和苏诀高度绑定,好像一直都抓苏诀抓得很牢,苏诀像是天上飞的风筝,无论飞得多高多远都永远有一根线被霍寻牵在手中,可苏诀不是风筝,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被霍寻抓在手心,霍寻终有一天会放开他。
他马上就十八了,等年尾的生日一过,无论从哪个意义上来说,他都要变成一个大人了。
这也意味着,他很快就要被霍寻放开了。
苏诀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吵架的心思没了,他又转回房间,看着刚铺好的床铺,发呆。
刚和霍寻放完狠话明天就走,那要走吗?
回来是为了确认霍寻没有像梦里那样出事,可霍寻却真的受了伤,但好像霍寻受伤也不需要苏诀,霍叔叔生病霍寻瞒着他,呆呆生病霍寻也瞒着他,那谈恋爱这件事霍寻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告诉苏诀?
求婚、订婚、还是结婚?
行李箱还摊在地上,苏诀蹲下去,一件一件收拾里面的东西。
其实要走很简单,家里什么都有,他回来除了衣服几乎没怎么动行李箱里的东西,这些他都收拾好了,只要把箱子合上,苏诀随时能离开这儿。
如果霍寻真的找到伴侣,这个家就不再只是他们三个人的家了,这里会多出一个人,那个人什么时候住进来呢?
那个人住进来了,苏诀该住哪?
苏诀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想睡沙发就睡沙发,想躺地毯就躺地毯,想爬哥哥的床就爬哥哥的床吗?
呆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把嘴里叼着的玩具扔进苏诀的行李箱里,拿牙齿咬苏诀的裤脚,嘴里发出呜嗷呜嗷的声音,似乎想要苏诀陪他玩。
苏诀垂着脑袋蹲在那儿,蹲了很久都没起来,霍寻透过门的间隙看他,光是看背影就知道他弟弟又不高兴了,要是苏诀也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估计得耷拉到地上去了,昨天为了狗,今天为了蛋糕,只是不让他喝冰水不让他吃隔夜的蛋糕又不是要他的命,就有这么难过?
过了半个小时,苏诀的门被敲响。
敲了一下,苏诀没应。
霍寻又敲一下,苏诀闷闷“嗯”了一声。
“出来。”霍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买了新的蛋糕,有你喜欢的蓝莓。”
苏诀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但只有一个小小的弧度,仅限于尾巴尖。
他慢吞吞站起来,走到客厅,霍寻拆开蛋糕的包装,苏诀就站在边上看着。
这是一个八寸的蓝莓慕斯蛋糕,一般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霍寻才会买这么大的蛋糕,苏诀胃口大肚子小,每次都吃不完,所以平时霍寻都是按苏诀的实际胃口去买。
“这么大……吃不完怎么办?”苏诀坐下来问。
“吃不完就扔。”霍寻手指刮了些边缘的奶油,像从前给苏诀过生日那样,在苏诀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吃吧。”
“浪费。”苏诀谴责,也刮下一小丁奶油,蹭在霍寻的鼻梁上。
霍寻闭上了眼,等他蹭完又睁开,盯着苏诀看。
刚刚饿得肚子咕咕叫,这会儿又不急着吃蛋糕了,他弟弟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个蛋糕就能哄好。
这些年都白长了吗?
还是他养的不好,他这个哥哥没做好。
“好像过生日。”苏诀又说。
霍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低沉着声音问:“刚刚在卧室里做什么?”
做了苏诀两辈子的哥哥再看不出来苏诀的情绪不对劲他这个哥算是白当了,从发信息给他说做噩梦之后苏诀就一直不对劲,这次回来也一定有别的原因,会是什么,为什么不跟他说?
“没做什么。”苏诀埋头吃蛋糕,含糊应答。
霍寻盯着他头顶两个发旋,“没做什么那你收拾行李。”
苏诀说:“只是整理一下不可以?”
当然可以,苏诀想怎么整理都行,但前提是苏诀没有想着整理好再拖着行李箱从这个家离开。
霍寻:“不服气我管,想走,是不是。”
苏诀总是那么任性,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为什么回来和为什么走也不说,总是没来由地让霍寻生气。
霍寻又说:“想走又不走,不服气我管也要赖在我家。”
他声调没有明显起伏,像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苏诀垂着头,这下直接不吭声了,只埋头吃蛋糕。
霍寻清楚不应该在饭桌上教训孩子的道理,可苏诀晚饭不好好吃,吵架动不动拿离家出走做要挟,平时说起没正经的话题滔滔不绝,一跟他认真说话就成了闷葫芦一个,三杠子压不出个响屁来,简直能急死人。
以前一盘蛋糕要吃半天,今天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却吃得很快,挖起一大勺就往嘴里塞,都没怎么看他嚼就咽下了,已经吃了两小盘估计也快饱了,再吃又得找霍寻揉肚子了,苏诀如此不知节制,霍寻只能手动让他停下。
霍寻抬起苏诀的下巴,将苏诀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
然后就看见他弟弟垂着长长的睫毛,肩膀微微抖动,满脸通红,一滴豆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掉下来,哭得没声没息,眼泪却重重砸到霍寻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