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狗是不可能看的,苏诀要的是小狗回家。
次日一大早苏诀就醒了,早到苏诀跑到霍寻房间里时霍寻还没醒。
霍寻脑袋刚受伤,需要静养,因此苏诀没有闹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床边呆呆站了一会儿,就爬到霍寻床上继续睡下了。
霍寻是被热醒的。
更准确地说,他是被压醒的。
第二次了,短短两日之内第二次了。
霍寻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循环的怪圈之中。
为什么苏诀又出现在了他床上、甚至是睡在他怀里?
无论如何霍寻都不可能将苏诀从隔壁房间抱过来放到自己床上睡。
但霍寻转念一想。
万一呢?
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可那是以前,是苏诀小时候,还是霍寻分离焦虑比较严重的时期,而现在苏诀已经长大了,霍寻的病症也有所缓解,霍寻无论如何都不应该。
而且如果是他干的那他为什么一点不记得,喝醉酒的是苏诀,要断片也是苏诀断,轻微脑震荡有可能导致这种程度的失忆吗?
他弟弟在他床上睡得和以往一样香,可是给他睡舒服了,一手抓着霍寻胸前的睡袍,在他怀里舒展了一下四肢,膝盖上提,一条腿压到了霍寻大腿上。
霍寻闷哼一声,呼吸变沉,立刻握住苏诀的膝弯,将他弟弟的腿从那要命的地方挪走。
无暇追究苏诀出现在自己床上的缘由,霍寻深呼吸一个来回,起身,小心翼翼将苏诀面对面托抱起来,赶在苏诀清醒之前把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却没想到刚把苏诀放到床上,还没松手,苏诀就醒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霍寻僵了,苏诀也懵了。
苏诀还没睡醒似的,懵了一会儿就又闭上眼,脑袋靠回他哥肩头,嘴里含糊着,“哥……早。”
霍寻沉沉嗯了一声,把他放下,往门外走去。
苏诀又挣扎着爬起来,“你干什么去?”
又要出门吗?
不是说好今天带他接小狗回家?
“冲凉。”
霍寻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
霍寻将车停在医院门口时,苏诀还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霍寻嘴里说着把小狗送走了实际上却是将小狗送到医院里来了。
直到霍寻给呆呆办完出院手续,苏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生病,急性胰腺炎,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出去读书前还生龙活虎,才半年没见就瘦了这么多,苏诀摸着小狗奶黄色的毛发,力都不敢使,心碎成两半。
“发现得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霍寻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苏诀整个脑袋都埋进那狗的肚子里,狗狗没事,他倒是蔫了,“跟你说了你准备做什么,买机票飞回来?”
苏诀肯定飞回来,霍寻不告诉他就算了,还骗他,要不是他飞回来,霍寻还指不定要瞒自己多久。
回家之后,苏诀一直闷闷不乐,就坐在客厅陪呆呆玩,健身房不去了,兼职也不找了,霍寻此前已经了解过苏诀的学业完成情况,苏诀虽然一声招呼不打就回来,却并未落下学业,反正没几天也放假了,霍寻也懒得和他计较,至于健身和兼职更是没必要,头脑简单四肢不发达的苏诀只适合遛狗这一项运动,霍寻赚的钱也足够养苏诀一辈子衣食无忧,无需苏诀去吃那没必要的苦,苏诀像现在这样乖乖待在霍寻身边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霍寻从书房里办完公出来、看到苏诀坐在地毯上、电视机传来阵阵吵闹声响的时候这样想,看到苏诀遛完狗回来,额头上沾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白色的T恤因为被汗浸湿而使得他清瘦的骨骼线条变得更明显的时候也这么想。
苏诀遛狗遛热了,一回来就直奔冰箱,拧开瓶冰水就往喉咙灌,霍寻路过,从他的手中抽走那瓶冰水,“跟你说了多少遍,刚运动完不要喝冰。”
“那我热啊。”
“心静自然凉。”
苏诀静不了一点,他憋了一天快要炸了,“你管天管地现在连我喝水都要管?”
霍寻又听不懂了,什么叫现在连他喝水都要管,这件事难道不是被霍寻从小管到大吗?
苏诀打小肠胃就敏感,吃坏了东西肚子要疼,着凉了肚子也要疼,一疼就要霍寻给他揉肚子,难道这些苏诀都忘了吗?
“我是你哥。”霍寻说:“你一根头发丝都归我管,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得听我的,不想被我管,回来做什么?”
“是,我不该回来,我明天就走,行了吧!”苏诀将冰箱门拍回去,看见里面放着的蛋糕,硬生生又止了动作。
霍寻不爱吃甜的东西,霍启明也不怎么吃,这么多年来,冰箱里出现的所有甜品都有且只有一个享用对象,就是苏诀。
什么时候买的?
苏诀怎么不知道?
苏诀不是那十分嘴馋的人,更何况他现在在和霍寻吵架,他也不是非要吃这个蛋糕,可晚饭没吃几口这会儿又遛完狗狗回来,苏诀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他拉下脸。
正思索要不要先将这个蛋糕吃完再继续和霍寻吵架,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霍寻把那个蛋糕拿出来,顺手往垃圾桶扔。
“诶?”苏诀眼疾手快抱住蛋糕,将其抢救下来,“吵架归吵架你扔蛋糕干嘛?!!”
看他那护食的样子霍寻简直要气笑,连苏诀捡的流浪狗都不会护食,苏诀到底是为什么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嘴就有这么馋,还是在外面读书饿到了?
想到这儿,霍寻又皱了皱眉,“隔夜的东西,不扔掉你是想吃完了又肚子疼去打吊瓶?”
“……”
所以这不是特意为苏诀买的蛋糕?
苏诀忍痛松开那个蛋糕,看见霍寻毫不可惜地将那个红丝绒蛋糕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