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祝黎来说，他明显要镇定的多，尤木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鬼脸，它只是从洞口滑过，就飞速地回到黑暗中，回到洞口里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后面的祝黎许久都未得到回应，搓着木掉的手忍不住问道：“怎么么了，里面有什么？”

哦，没什么，有鬼而已。

尤木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他语气也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吐槽一句今天的雪下得有点大了。

“有只，界物而已。”

祝黎点了点头，“原来是有只界……啊等等！？？”为什么能说的这么淡定。

尤木扯着他远离洞口，理智地说：“走吧，先回去。”

祝黎不死心：“那，那郑秀玉呢？”

秦烟的声音依旧很冷，裹挟着寒风，冰的祝黎心底发凉。

“大概率是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刚刚的郑秀玉是被那只鬼突然拖下去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么深的洞口，石子落下去都听不见回声，何况是□□摔下去，也许下面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祝黎张了张嘴，一大口冷风灌进肺里，撞的他五脏六腑生疼，他嘴唇抖了抖，到底也没说出什么，还是展渊跺了跺失去知觉的脚，道：“走吧。”

衣服布料摩擦的声响和风的震动一起飘在雪中，几个人在茫茫雪地里找了许久，终于在彻底冻成人形冰棍以前抱着枯枝回到了他们之前呆过的洞里。

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个人，一直待在洞里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一个叫常歌的女生窜到楚文殊面前，红着眼质问道：“郑秀玉呢？”

楚文殊说不出太残忍的事实，只能模糊的说了一句：“她走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但常歌根本不想听懂，她抓起楚文殊的衣服领口，近乎逼问道：“走了？什么叫走了？走去哪了？”

任谁见她这幅伤心的样子，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秦烟上前一步将二人隔开，道：“她被界物拖走了。”

“拖去哪了？”常歌不甘心的刨根问底，她打心底里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秦烟要回答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常歌？”祝黎猛地抬头，表情诧异，是郑秀玉的声音！

郑秀玉从上面跳下来，面色如常的和大家打着招呼，好像自己刚刚只是去春游了一番，她十分自然地搂住了常歌的胳膊。常歌僵着身体，聚在心底的火气不知怎么突然就散了。

张怀宁却突然出声，毫不留情地说：“她不是郑秀玉，郑秀玉已经掉进洞里了，我们都看见了。”

“那个洞深不见底，正常人掉进去是绝对出不来的。”她说话的咬字很奇怪，语序也让人听着不太舒服，这落在常歌耳朵里就更加难听了，无论是话的内容还是语调。

她嗓音尖锐，大声反驳道：“不可能！她是有温度的，她明明就是人！！！”说着她还举起了郑秀玉的手，自证一般在众人面前划过一个圈。

一直沉默着的郑秀玉开口了，嗓音十分沙哑：“我确实掉进去了。”

祝黎心一惊，就听她道：“不过，我抓住了石壁上的一块石头。”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心里的疑虑再多，大家也暂时不好表现出来。

所有人石化一般站在原地看着郑秀玉莫名其妙的归队，猜疑在每个人的心底扎了根。

她还是郑秀玉吗？

谁都没有再将想法暴露出来，众人体面地维系着和平的假象，企图顺利的度过这个夜晚。

祝黎也是这么想的，但当他从睡梦中被一种难以描述的奇怪声音惊醒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个愿望终究还是奢望。

他和尤木挨的很近，具体一点说，由于这个洞不大，所有人都挨的很近，他和尤木格外近，手几乎搭在了一起。

这就导致他感觉到了尤木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和被厚羽绒服包裹下紧绷起来的肌肉。

祝黎在那一刻一下子清醒过来，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竟然睡死了过去。尤木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别动。

祝黎乖乖的没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把头缩进了被火烤的暖洋洋的羽绒外套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在祝黎头顶，他听了半天，才勉强听出这声音有点像是哪种小动物在爬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彻底打破了宁静，也把祝黎的头顶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展渊大喊了一声：“快躲开！”

祝黎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滚，仓皇中瞥见了一张白到透明的脸，偏偏眼仁极大极黑，两者结合在一起格外突兀，仅仅一眼就让祝黎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是那只界物！它追到这里来了。

祝黎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郑秀玉，见她一脸害怕的缩在角落里，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他烦躁的啧了一声，地方太小施展不开，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很快就会被界物抓住，想到这他第一个跳了出去。

刀子一样的风割在脸上也比在这里胜算要大。

想明白这点的人都跟着跳了出来，洞里只剩下了两个身影，一个是不敢抬头看似恐慌到无法控制的郑秀玉，另一个是被她死死抓着手臂的常歌。

常歌看着外面的人，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她的口型很容易就能看懂。

“救救我。”

她是第一次见到真的界物，之前祝黎描述得有多厉害，她都不屑一顾，认为自己不会害怕，何况它们也有弱点。事实上，她的腿早就吓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那张惨白的脸就趴在她的头顶，常歌哭着道：“秀玉，秀玉你放开我吧，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