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诡异到了极点。
林风谚半蹲在他身前给他解绳子,时月西为了缓解紧张开始控制不住地说话,嘟嘟囔囔地说他刚刚都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然后又开始埋怨林风谚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林风谚说外面是迷宫,有NPC干扰,所以他绕了好久。
时月西不说话了,紧紧握着林风谚的手。
但后面有什么门开了他还是第一时间说自己去看,碰上鬼他也还是两眼一闭挂林风谚身上。
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玩了近两个小时,两人终于通关。
出去之后他们又去了提前预约好的一个餐厅,解决午饭后,去了地处市中心的最大的公园。
正值秋季,园内的枫叶有些已经红了。
时月西弯腰从一条长椅上捡起一片还比较绿的银杏叶,恰巧此时又有一片金色的银杏叶随风飘了过来。
他抓住那片金色的,转身将其递给林风谚:“做书签。”
林风谚接过叶子,看了几秒,想起什么:“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那个,用银杏叶做玫瑰花?”
时月西弯腰又捡起一片落到地上的叶子,闻言他看向林风谚,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杏叶,说:“我看到过视频。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工具,难道要捡一堆叶子带回家去做吗?”
顿了顿,他想起自己是背着包出来的。
时月西把单肩包移到身前拉开拉链,看着林风谚指了指自己的包,道:“叶子可以放在里面。”
林风谚忍俊不禁,及时拦住要捡叶子的男朋友,握着他的手伸进自己上衣口袋。
时月西摸到了一个圆圈,他盯着林风谚看了两秒,最后直接把那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卷双面胶。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林风谚给他暖手是另一个口袋。
时月西好笑道:“你随身带胶带?”
“嗯。”林风谚说,“为了好给你个交代。”
“这谐音梗和你一样。”说完时月西抬头看了眼前面一大片银杏树林,说,“有胶带的话那我们现在先到处去走走吧,等走不动了再回来做银杏叶玫瑰花。”
林风谚道了声好,跟着他一起往前走,问:“这谐音梗和我一样是什么意思?”
时月西回:“都比我年纪大。”
“……”
他把那卷胶带又放回林风谚口袋里,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在他开口前指着不远处的那片人工湖说:“水上有鸭子,我们去看看吧。”
林风谚跟着他走,道:“我也只比你大一岁吧?你这话怎么说得像我半截身子入土了一样?”
时月西的语气十分无辜:“我可没这么说。”
林风谚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双面胶是他特地带的,刚刷到那个银杏叶玫瑰花的时候,他就觉得时月西肯定会感兴趣。
他一向喜欢这种看着漂亮但没什么具体用途的小玩意儿,以防他突发思想想做一个,今天早上两人会合之前林风谚临时去买了卷双面胶,所以才稍微晚到了一会儿。
现在看来他猜对了,时月西的确有兴趣。
他们先蹲在湖边专门的投喂点喂了鸭子,等手上的食物都喂完两人准备离开时,一只母鸭带着几只小鸭从水上路过。
时月西想起那首儿歌,心里不自觉开始二四六七八地数,加上鸭妈妈一共有十只。
他想到什么,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对身边的林风谚说:“我刚知道小鸡是从鸡蛋里孵出来的时候,偷偷在冰箱里拿了一个鸡蛋带回房间孵,晚上睡觉时我翻身不小心把它压碎了,弄得一身黏糊糊的。”
林风谚也笑笑:“那你应该哭得挺厉害吧?”
闻言时月西脸上的笑凝滞一瞬,最后嗯一声。
他觉得他扼杀了一个本该降世的生命,除了难过,还有愧疚和自责。
那天他哭着去找已经熟睡的爸妈,听到他说翻身把鸡蛋压碎了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你把鸡蛋放床上干嘛?”
他说他要孵小鸡,两个人双双沉默,最后是妈妈起床带他去洗了个澡,给他把床单换了,说明天还要上学让他赶紧睡。
没有人和他解释从超市里买来的鸡蛋孵不出小鸡,只有受过精的才可以,这件事还是他后来从老师那里知道的。
在此之前时月西一直被内疚缠绕,一口鸡蛋都不吃。
爸妈好像都忘记了他不小心压碎过一个鸡蛋,只说他挑食。
林风谚没多问什么,看着那群鸭子游远,说:“我小时候对鸡和鸡蛋的印象只有很好吃,完全不关心它们是怎么繁衍下来的。”
“……”时月西被逗笑,说,“是很好吃。”
林风谚很自然地接话:“话都说到这儿了,晚上炖只鸡?”
“好啊。”时月西站起来,将手横在眉间眺望湖对面那片草坪,说,“我们去对面草坪上躺着晒太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