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他们在外奔波,也是为了家庭,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她也要学会体谅自己的父母。
可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将离也曾动摇过,他们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打压她,不信任她,真的有父母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吗?
可老师也说,父母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
那天在槐树下看日落时,她遇见了一个人,是公交车上和苏辰砂打招呼的,看见她的时候,那个人没说话,他依旧只是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
将离也回以一个点头便没了交集。
他那样静静的坐在夕阳下,看着快要没入云层的半轮落日,眼中还是那样的忧郁。
再后来,她就开始经常在各个角落与他相遇,他从不打扰,看见了也只是轻轻点头。
将离好奇,便从徐棉那里打听着关于他的信息。
徐棉说他叫肖诚,是高三的学长,是个孤儿,更是个情种,曾经和徐颜的爱情事迹感人肺腑,甚至连主任那铁石心肠的男人都感天动地。
她说刚进附中的时候,肖诚还是个很自卑的人,身上穿着陈旧的衣裳,也不敢和人有过多的交谈,高高瘦瘦,整天低着头不是学习就是学习。
但是因为有几分姿色,一眼便被徐颜那个阳光开朗的千金看中,倒也不是什么强抢的烂戏码,她是第一个接近肖诚的人。
她每天都笑嘻嘻的找他指导学习,在得知他家境的时候,她没有嘲笑,侃侃而谈的以商人视角给他分析了几个可以赚钱的路径,然后给他了一些信息。
肖诚也会因为这些信息差,开始一点点赚取生活费。
徐颜没有看不起他,也没有高高在上,她笑着说他那么帅,头发剪短了肯定很帅。
因为他总是因为自卑,所以留长发遮挡视线。
肖诚开始在她一步步的牵引下变得敢看她,敢和别人说话。
她成绩好,优秀得肆意张扬,像极了一盏引路灯,引着肖诚一步步朝着她走去,引着他开始社交。
她用了半年的时间,把肖诚变成了一个正常不自卑的男孩。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又用了半年,将肖诚培养成了一个自信,侃侃而谈,与她一样肆意张扬又阳光开朗的人。
他们是并肩的队友,也是实力相当的对手。
她总是张扬的朝他宣誓,她一定会赢他,却又总是低他一分,直到有一天,她不再宣誓,却永远高他一分,她便已经知道,她培养的这个人,已经强大起来了。
他们相约着去一个大学,未来合伙开公司,然后财富自由走遍世界各地。
他们的爱意是那样纯粹,笑意是那样的明媚。
他们优秀到老师也不忍拆散他们,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一定会考进一个大学,继续肆意张扬的在一起,努力达成他们的共同目标。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千金大小姐,突然生了病,一夜之间失去了周身光芒。
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要她脱去满是青春气息的校服,换上满是消毒水的病服,徐颜没有妥协,肖诚跪着求她治病,哭了一次又一次。
他休学陪她治病,可她的病况甚至没等到他休学成功,便被下了即将到达的死亡通知。
全校人都看着病得即将枯死的她出现在校园,出现在课堂,陪他上了最后两个月的课。
她签了学校免责书,陪他读书,升旗,靠在他肩头,坐在将离爱坐的那棵树下,看着夕阳西下。
她说她不甘心,她放心不下他,害怕她走了他又要变成以前的那个样子。
他一次次的保证他不会。
那天他背着瘦骨嶙峋的她走在校园的晚风中,眼泪一滴滴砸在跑道上。
他跟她说着他的计划,他们曾经的共同计划,他说他会努力考去他们计划的那个学校,然后努力学习,创业,然后赚很多钱,去旅游世界。
她说让他找个好女孩成家,生一个像她一样活泼开朗的女孩,到时候她就来投胎,当他女儿,换他宠着她一辈子。
那天肖诚哽咽着没说话,她又说她不甘心,看着他爱上别人,可是她更不忍心他不爱那个人还娶她,那不是她认识的肖诚。
那天她说了很多很多,操场上的人都听见了,一群人偷摸摸抹眼泪。
她说她不愿意回去,回去又躺在那个床上,喘息不过来,她说她想吹吹夏日夜间的晚风,想再看看他将要一个人待两年的地方,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她说她很遗憾,还有好多好多没完成的心愿,也没能看见他金榜题名。
那个夜晚,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要走了,道尽了毕生所有话语。
徐棉说那个夜晚,肖诚的哭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校园。
救护车的鸣笛回荡在校园中,像极了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