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将离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曲谱,是苏辰砂挑的。
他很会挑,从那般多的曲目中,一眼便挑中了最要命的一曲。
并不是他姑姑的得意之作,却是她在最失意之时写的,剩下的一半甚至只是她走出困境后随意缝补出来的。
一首曲子,旋律既死又生,是爱恨并存,痛苦与不舌混杂的情感表达,每个音符都裹挟着绝望与希望,那般让人动情。
轻巧悦耳的小调夹杂着思念,闪现在脑海中的是曾经肆意的笑脸与溢出心间的爱意.
像极了用旋律述说爱意的热恋情侣,哼着小调依偎在一起。
或许他们也曾许过感天动地的誓言,也曾有过生死相依的瞬间。
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在改变,包括曾经那惊天动地的爱意。
将离拽着稿子一言不发,她坚信他们曾经一定是相爱的,只是真心可贵,爱瞬息万变。
情绪似乎从夏日的艳阳天跌落到万层寒冰之下,窒息着,久久不能平复。
躲在门后的女人早已扬起了她那高傲的头颅,只剩点点滴泪珠砸在娇嫩的脖颈。
将离是个修乐理的人,是个能从音乐里品出感情的人,那些旋律尚能将她卷入痛苦的回忆中,那对于作曲人,又是怎样凌迟的惩罚和鞭笞。
离开庄园上了公交后将离还是没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过来。
蹲在门后抽泣的那抹单薄的身影是那般无助。
听闻她的丈夫在他们最恩爱、事业最顶峰的时候出了轨,如此向往爱情的她,坚定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最爱。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却被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亲手粉碎所有幻想,她该是多么绝望。
这首曲子旋律很好听,却也太过沉重,沉重到能将每一个有故事的人困在其中。
坐了几个站,公交车上了一个老人,他背影佝偻,步履蹒跚,艰难的扶着把手走进来,四处寻着什么。
车上已经没了位置,将离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大家都默契的视若无睹,将离只好起身让座。
没等她起身站稳,公交车一个箭步起飞,险些将她甩飞出去,幸好苏辰砂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余光中,她身后的人在她后仰的一瞬间似乎也出手了,只是苏辰砂手脚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额头撞进他胸膛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将离知道,苏辰砂那还没愈合的旧疾又添了新伤。
“别走神,站稳扶好”伴随着他的话语头顶传来一阵温热。他衣领上洗衣液的淡淡清香传进鼻尖。
稳住身形的将离抬手拉住吊环,顺道给苏辰砂道了谢。
回头看去时,身后是一个寸头,颜值七八分,和苏辰砂差不多高,神色忧郁的少年。
他礼貌的看了苏辰砂一眼,朝他点了点头似乎是打招呼,苏辰砂也礼貌的回以点头。
之后几人便安安静静的乘车。
下站后将离好奇的提起那人,苏辰砂说是学长,他们只是认识。
不是很熟悉,她也就没有多问。
拿到曲子的两人计划回家先各自熟悉,后面再合。
此后她便没有再收到苏辰砂的信息。
每每摸到手中的曲谱,那些小调在指尖的弦中蹦出时,将离就知道,苏辰砂的姑姑走不出这个漩涡了。
哪怕她现在看似潇洒也看似已经走出来,可藏在她心间的那束光,早已经灭了。
她那般的难过,难过得震耳欲聋。
玄关处传来电话声,唤回将离的思绪。
回来的是她那忙着演出久不归家的老母亲。
电话里说着借东西的话语,好似在和谁商量借用音乐厅。
待她挂了电话,将离才知道,竟然是动用人脉帮她找了个音乐厅用来和苏辰砂排练文艺汇演的节目。
心中传来丝丝悸动,她那忙得不可开交的老母亲,竟然愿意为她这么一件小事动用人脉借音乐厅。
是因为她成绩好,她们开始关心她了?
久违的关心,让将离感受到了片刻的母爱,可这份母爱并没有维持多久,给她报完音乐厅对接人的信息,便又出了门,出门前,还叮嘱她别光记得训练也要好好吃饭。
将离苦笑着点头。
没关系,一点点,最起码他们还能在百忙之中关心她,怎么能不算一种爱呢。
他们从不缺她的经济,从不缺她吃穿,不管她想去哪,要什么,他们都会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