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苏辰砂,是在新搬小区的公园里。
他坐在小溪边的柳树树荫下安安静静的看书。
柳树的阴影打在他身上,拂去他周身的光芒,却平添了几分柔情,周身温文尔雅的气息格外引人注目。
许是因为公园里嬉闹的孩子异常的多,才会将他那处的安静衬托得尤为夺目
那时她并没有记住他,只觉得这样的人尤为异类。
烈日下她的目光有些炽热,引得他抬头看了过来。
双眸对上的时候,她愣了一秒。
这人和哥哥长得有几分神似,特别是身上那清心寡欲的气质。
成熟稳重又不苟言笑的脸,恍惚间似看见了哥哥年少时英姿勃发的样子。
他与她没有过多的对视,几秒后便移开了目光,而将离也并未在意的继续一个人在小区溜达着
好似他们都只是人生中一个无需被记住的过客。
这是将离第四次跟随父母搬家,孟母三迁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她爸妈为了她的学业已经是第四次搬家了。
起初他们并没想来这里,是听说这个小区左邻右舍都是科学家教授大学老师,连小区偶遇都是三步一个大学老师五步一个教授,这才决定搬过来。
中间哥哥跟他们聊了很多,虽然她不知道讲了什么让他们改变主意同意搬过来。
转校时间紧迫,在父母哥哥的压迫下,将离夜以继日的上了半年的补习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
幸不辱命,在没日没夜的学习后,学渣的她凭运气和实力的双向配合一鼓作气冲进了附中!
成绩出来的那天,查询结果上那如同被放大的“总分:660”惊得三人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怎么会?
抄袭?作弊?运气?
一个能上400分都要谢天谢地的学渣,现在考660?仅仅半年的学习。
不是不可能,只是对于本就不爱学习,没什么学习能力的她,这相当于灵异事件。
原本她父母的计划只是花点钱,找点关系,想点办法,再让她努力努力,然后让她进附中。
就算高考后不能上985或者211,最起码上个普通本科就行,再不济一个好一些的大专也行。
倒不是没想过送她出国,只是她哥哥不让。
谁知道她竟然一冲进了附中尖子班。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蒋离瞬间红了眼眶,握着鼠标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那些日子的艰苦。
睡不饱的觉,每天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镜子里的自己,而是她的辅导老师,掀开被子碰到的第一个物件不是牙刷是学习的笔。
激动不过一时,过后是无尽的胆怯和恐慌。
她的成绩没有水分,但有百分之三十是辅导老师押的题,有百分之三十是她的运气,只有那仅有的百分之四十才是她的实力。
运气这种东西不可能永远存在,而她的辅导老师,会在她考进附中便不再辅导。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在将离为了未来的学习担忧的时候,她的爸妈正为她的好成绩庆祝。
思绪被小区公园里的复古长亭拉回,将离看着眼前的书亭有些惊讶,那满满当当的书堆得快要溢出来了。
虽然老家也有书亭,但那里面的书,都被不知道些什么人一本两本的拿走没再还回来,后来也就没人再往书亭里放书了。
但这里人来人往,还能有这么多书,还没有管理员,其公民的素质可谓是极高了!
小区的小溪边有垂钓者,大抵是抱着愿者上钩的心态,躺在椅子上左手拿书右手扶杆好不惬意。
溜达了几圈溜达累了,将离便闲散的坐在长椅上,摊开笔记比了比眼前的景象,随手将眼里的画描在了随笔里。
停笔后又在画旁留下半句诗“柳叶抚溪弄柳影,风吹柳树柳扶风”,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后半句,合上随笔也只能起身回家。
周一去附中报道的时候是班主任领着她去,第一节课正好是班会,将离麻木的站在讲台上,尴尬的看着台下一群坐姿端正,认真聆听的同学。
这里与十一中还是不一样,一丁点也不一样,十一中混乱无礼,每天不是瞎混就是吵架打架不屑一顾,上课了球场校门口还有人在迟到。但附中不一样,附中门口没有迟到的学生,响铃后操场上没有拖拖拉拉的学生。
他们整整齐齐的坐在教室里,拿出书本安安静静的等老师的到来。
有人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认认真真的注视,认认真真的聆听,不似十一中那样时不时调侃,还逗弄新同学。
“我叫将离,将来的将,离开的离。”将离站在讲台上紧张的自我介绍“我来自十一中”。
台下的人还在盯着她,他们像盯猎物一样,凝视着,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