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风听在耳里,却并不以为意。躬身一揖,声音压得极低,仅三人可闻:“陛下,臣自然明白,何为利于江山,利于陛下。”
萧承玄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时锦在一旁则是微微一笑,显然从始至终都是相信陆轻风的。
未听闻二人密语的时宜与宇文诩,此刻也已全然知晓——萧承玄竟是要借陆轻风之手,为时锦洗刷谣言。
时宜眼底戾气更重,他独占时锦的盘算,绝不能被人破坏。
他武功不及时锦,却精于暗器。指尖在袖中微曲,一枚暗器已然扣于指间。
就在陆轻风即将开口之际,暗器破空而出,直取其咽喉,欲一击致命。
电光火石之间,一枚冰针骤然飞出,将暗器打落在地。时宜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时锦。
行迹败露,他却未有半分收敛,反手又扣住一枚暗器。
陆轻风该死,所有挡路之人,都该死。
可就在此时,时锦忽然捂住胸口,一缕鲜血缓缓自唇角溢出。他飞快拭去血迹,对着时宜轻轻摇了摇头。
挡路者皆该死,可时宜心中清楚,这其中,绝不包括时锦。
若再逼时锦动用寒冰针,以他如今的身子,必死无疑。
时宜眼神复杂几番变幻,终是收回了暗器。独占师父,夺取权势的时机尚可再寻,可他的师父,唯有一个。
两相权衡,他不再动手,只神色晦暗地望着高台,静待陆轻风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陆轻风身上,满是期待。
可陆轻风开口所言,却惊得众人哗然。
“臣昨夜夜观星象,确有定论。”他缓缓抬眼,声音清晰传遍四方,“我身侧这位时锦时大人,确系妖星无疑。”
说罢,他展开手中星图,扬声续道:“此乃臣昨夜观星实录,帝星右侧,确有一颗凭空现世的妖星。”
“此星虽光芒微弱,却隐隐有反噬帝星、取而代之之兆。对陛下,对江山,都是不祥之兆。”
一句话,定了生死。也碎了时锦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寒风再次卷过高台,吹起他素色衣袍,让他像一只即将折翼的蝶。
唇角未干的血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虐心。
宇文诩眼神暗了暗,没想到他请人编的谎话,竟然歪打正着说中了,时锦居然真的是妖星。那更加不能留他在萧承玄身边,影响萧承玄的运势。
时宜则是彻底放松。虽然偶然有了偏差,但事情整体还是按照他所谋划的那般发展了。
表现最激烈的则要数萧承玄了,他全然没有在意陆轻风嘴中时锦将要威胁他的地位的话,他只知道陆轻风辜负了时锦的信任,在众目睽睽之间背叛了时锦。
他愤怒地就想立刻抽剑砍杀陆轻风。
这时被打击到的时锦本向后虚弱地退了一步。见萧承玄有动作。他再顾不得自己的感受。眼疾手快,将萧承玄的手拉住,才没有导致大祸。
时锦摇了摇头,用嘴型无声地告诉他。“不可以。”
众目睽睽之下,若萧承玄亲手杀了陆轻风,那便更坐实了时锦妖星的骂名。同时萧承玄就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被妖星蛊惑的暴君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明知陆轻风背叛,但萧承玄和时锦却只能隐忍。
时锦看向台下众人的反应,他们看向时锦的眼睛变得更加鄙夷和愤怒。
在众多鄙夷和愤怒的目光中,时宜的眼神与众不同。他的目光炙热而强势。用嘴型遥遥对着时锦说:“师父,你刚刚就该让我杀了他。看,他背叛你了吧?这样的人明明一点也不值得你信任。"
时锦又去看陆轻风。
陆轻风收了那张观星图,忽然像是变了口风道:“星相,再如何指示?终究虚浮。辨别人的善恶,终究得用事实来印证。我这里正好有两件旧事,来印证时大人的为人。"
时锦想陆轻风刚刚是不是为了论证星象是虚无缥缈、不正确的才会说那些话?后面他就该为自己澄清了。
他还是带着一些对朋友的期待,希望陆轻风能够有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