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后生崽就老实待着。”低头理了理衣襟,刘大人斜眼看来墙头上气得脸红的小孩儿,哼笑出声。
“师伯!你看那妖精的样儿!”
“刘大人,孩子都快被气晕了,悠着点。”
谢知言从前就听说过刘大人的名声,刚正不阿,平等的嘴毒每一个人,即便是皇帝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也会被他骂的抬不起头。
自己也被他参过,胆子实在是大。
原来是因为他不是人。
谢知言并不了解妖,也不懂林大姑娘说的哪些东西,但他知道,妖精的力量并非普通人类能够抗衡,他有恃无恐。
“案子很快便会出结果,刘大人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家去了,还是不要再消失的好。方才那位林家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子,我随时能找到她。”
好不容易才把刘大人劝回他先前住的院子,谢知言在离开前好言相劝。
一出皇城司的大门,林云清便看见府上的马车和她来时坐的马车挤在一起,倒显得街道狭窄。
“大姐姐!”林家马车中,三弟弟探出头来叫她。
“小淞,你怎么来了。”弟弟妹妹应该早已下学,平常这个时候他应当在家里陪他的小狗。
那只带回家没几天的小家伙,林淞十分宝贝,除了吃饭的时候母亲不许他抱着狗上桌,就连睡觉都抱着,轻易离不得。
“我来接姐姐回家。”林淞钻进马车里,再出来时怀里便多了只黑色的小狗崽。
“好,我同谢大人说一声就来。”她出来前,谢知言便说好送她回去,眼下弟弟来接,却不好一走了之。
“那姐姐去吧。”
有些好笑的看着钻回马车的弟弟,林云清只好折返回去,恰好撞上往外走的谢大人。
“舍弟林淞来接,就不麻烦谢大人绕路相送。”
“林姑娘,留步。”踌躇片刻,谢知言还是叫预备住转身离开的未婚妻。
他先前不明白为何林姑娘执意退婚,今日却窥见几分。
传说中修行者可长生,他并不知林姑娘修为如何,但从刘大人忌惮的态度来看,她的修为并不算低。
她视自己,恐怕如观朝露视蜉蝣,如何能成为相伴一生的夫妻。
“谢大人还有事?”林云清停下脚步看他,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林姑娘,我心悦你,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对于他口中的心悦,她不可置否。
他们两人至今不过见过几面,如何来的深沉感情,但对上他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神情,不免回避的垂下眼眸。
“姑娘是修行之人,自然不将世俗眼光放在心上,但林大人和林大娘子却身处俗世。”谢知言言辞恳切。
“其实京中如我们这般大的郎君女郎早已成婚生子,林姑娘何不同我成亲,婚后娘子想做什么我必然不会有二话,也可解了两家长辈的郁结,于林大人的仕途也是助力。”
这世道于男子总是宽宥些,何况京城中胆敢讲他闲话的人屈指可数。
未来岳父这样的文臣却不同,文臣最重面子,家中情况有时甚至会影响官场升迁,不算小事。
他承认,此话确实有些以理杀人,但若不争取一番,恐怕林大姑娘迟早会劝服家中父母同他退婚。
谢知言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若父亲因我之故不得升迁,恐怕他也没有什么做官的天分,不如早早归乡颐养天年。”神色温柔的面向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有些冰冷。
“谢大人曾有奇遇,不过似乎你并不记得,我看不透你的命运,但你我二人恐怕并未夫妻缘分,还是各自相安的好,祝谢大人找到那个愿同你相伴一生的良人。”
谢知言觉得有些奇怪,都说道士能从一个人的面相和生成八字看出一个人的命运,直觉林大姑娘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他从不信命,只想争取每一件能把握住的事。
“既然勘不破我的命运,又如何确认余生与我无关。”
“我谢知言从未喜欢过谁,如今见到林姑娘一颗心便落在姑娘身上,难道不是缘分,既然不知未来如何,姑娘何不给我机会。”
“我会向姑娘证明,我的从一而终。”
那日,林淞不知发生何事,只知道大姐姐离开皇城司时神色奇怪。
而在众人口中眼高于顶的准姐夫,如诗文里的翩翩公子般温和的目送他们离开。
果然,正如先生所言,世上之事不解者甚多,认真学习才是正途。
也许再过几年,他就能明白更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