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林云清松开放弃抵抗的人,向他直言此来的目的。
“谢大人可愿退婚。”
“什么退婚?”谢知言揉了揉方才被她拳头打中的肩膀,鼻尖萦绕着她靠近时带来的一股淡淡的香气,似幽兰般纯澈的冷香,叫他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
“我不退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未婚妻半夜三更闯入他的房间,只为与自己提退婚。
他可不愿意。
“先前我与父亲母亲说起过退婚一事,他们不愿成全,白日里人多口杂不好言明,在下只好半夜来提。”只当他是被退婚心有不甘,林云清耐心向他解释。
“不知林姑娘为何要退婚,可是对谢某不满意。”点亮桌边的蜡烛,谢知言有些不理解为何她执意退婚,还是先请她坐下。
退婚不是小事,否则他这些年早就自己到林家将这桩他一向不满的婚事退了。
若为他的名声,京城中人虽对他闲言颇多,但他不认为眼前之人是会被世俗影响判断的人。
“退婚并非是对谢大人不满,只是我对儿女情长并无兴趣,这些年我早已习惯在外的生活,不愿被拘束在京城。”
谢知言不觉得世上有妖,她也不会强求他的认同,只言明自己的想法。
无论今日是否成功劝服他,只要她不愿意,这婚便成不了。
“若我答应林姑娘婚后也可同从前一样,姑娘可愿同我成婚。”认真的看着摇曳烛火下她略有几分苍白的面容,他明白世上之人对女子苛责之多,但就这样叫他放手,绝无可能。
“承诺无用。”林云清愿意信守诺言,却从不相信别人的承诺。
“听说林家对外的说法是将我送到外地养病?”
“是,难道事实并非如此?”就凭她的身手,就绝不可能是送到外头养病那么简单。
“送到外地是真,养病也是真,只是我十岁那年身子便痊愈,这些年一直在道观修行。”
传言都说谢大人最讨厌装神弄鬼的术士,这样总该知难而退。
“原来林姑娘一直在道观修养身子,难怪瞧着姑娘飘然若仙。”仿佛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谢知言依旧笑着看她。
“打扰谢大人,我先走了。”沉默片刻,林云清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叫他打消同自己成亲的念头,只好先告辞。
实在是无法交流。
就如她来时那样,林云清飘然消失在眼前,也带走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来人。”谢知言的脸上没有了半点笑意,冷着一张脸。
“大人。”一身黑衣的护卫跪到大人面前。
“去查查,林家大姑娘这些年被送在哪家道观养病。”打人还真就怪疼的。
谢知言向来能忍痛,武功又高,同人交手向来只有别人疼的份,没想到今日却翻了船。
“另外,通知下去,往后皇城司训练加倍。”守着谢知言院子的都是皇城司的好手,但林大姑娘来去自如,他们都不曾发现,自然有她武功高强的原因在,但左右还是没练到位的缘故。
宵禁时分,街上往来皆是京城巡检司指挥下的军巡铺的官兵,给自己贴上道隐身符,避开街上那些人,林云清回到自己的院子。
索性她平日里不习惯旁人伺候,柳儿一早便回自己的屋子休息,无人注意到她消失许久,只以为大姑娘在房中休息。
传音符纸飞来时,林云清正摸黑换衣裳。
一看这符纸飞来的速度,就知道是几个小辈的传讯,他们的灵力不算强大,传讯符纸的速度依托于发出人的灵力,灵力越深厚的符纸飞的越快,反之越慢。
“皇城司,月季城”
是方师侄的传讯,以他的灵力,传出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限。
还是得去见他们一面才好确认他们的情况。
那日在月季城她曾与谢知言有一面之缘,涉案的几位师侄又在皇城司,看来月季城的案子皇帝派的便是皇城司。
按理这桩案子该由刑部主理,如今却直接被皇帝交给直属的皇城司,不知有何深意。
皇城司并不是可以随便去的地方,即便皇城使谢知言是她的未婚夫,但方才她刚同他动手,不知谢大人是否胸怀宽广。
“你说谁?”谢知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来通报的贺阳。
回京后,贺阳就被他罚在皇城司门前守门,不曾想一早便给他送来未婚妻来看他的消息。
“大人,是林家大姑娘,也就是您的未婚妻来了。”昨日午间他值守时,看见大人离开皇城司,听跟随的守卫说,是谢大娘子约大人见未婚妻去了,实在叫人震惊。
大人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不怜香惜玉,进了皇城司的女囚犯可不比其他地方的,向来一视同仁,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进皇城司的牢,就没有能走出去的。
先前不是没有胆子大的姑娘看中大人的相貌追求大人,可全都被大人赶出皇城司的大门。
那谢家姑娘瞧着十分柔弱,不知大人会不会拒绝人家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