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姑娘哪里会嫌新衣裳多的,云清不必推辞。”
“是,阿沅刚回来,刚裁的衣裳都是最近能穿的冬装,开春的衣裳倒是真没准备,还得是姐姐你细心。”林大娘子接过话,她知道这是谢大娘子对阿沅满意,不免稍稍放下心来。
在京城许多人眼中,被养在外面的阿沅并非合格的闺秀,如若没有婚约在身,门第稍高些的官家子弟都不会考虑她。
即便现在有与谢家的婚约在,她还是担心谢家人心中有芥蒂,届时阿沅嫁到谢家受到苛待,毕竟婆母若不慈,新妇不知该受多少磋磨。
各怀心思的吃完一顿饭,谢知言直至夜半时分躺在床榻上才后知后觉,林家这位大姑娘似乎有些不对。
月季城虽离京城不算太远,但即便快马加鞭也需两日,自外头办案归家后,母亲曾同他提过一嘴,他的未婚妻回京的日子。
就在他见到她的次日午后,徒步进城。
此番有关科举舞弊案以及月季城的拐卖案皆是陛下十分关注的大案,他亲自查办,自然十分清楚细节。
那涉案的年轻道士,虽都是受害者,且提供不少宁家和城中许多案件的线索,但他总有些地方想不通。
宁家关押被拐的人的笼子十分坚固,城中人大多涉案,十分团结,被盯上的外乡人在这座城市便是瓮中捉鳖,往来人口的登记又由收了宁家好处的官吏抹除,多少年来这座城市的犯罪已经形成完整的流程,从来都不曾有人逃出。
即便这几个道士有武功在身,但关在狭小的笼子中哪有机会施展。
他们究竟是如何出逃,又是如何提前在客栈订下那么多间房安置受害者。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客栈住了几日,宁家人在城中借着捉拿逃奴的借口大肆搜捕逃走的人,竟不曾发现明晃晃住在官府旁的客栈里的人。
躺在床上未曾入眠的谢知言忽然听到窗户传来细微的响动,警觉的坐起身,悄然闪到一边。
朝堂之上看他不顺眼的人很多,成为皇城使的这几年遇见的刺杀不知多少,摸到他家来的也不少,不过像这样悄无声息不曾惊动暗中守卫接近他房间的人,却是第一个。
屋内不曾点灯,只有床边烧着的炭盆有几分光亮。
借着这几分亮,谢知言暗自打量来人,身量纤瘦高挑,是个姑娘家。
皇城司还是该加大训练难度,现在居然都有人能摸进他的屋子。
看着那道身影缓缓靠近,谢知言确认来人手中并未兵刃,矮身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蹬地而起瞬间利刃便刺向来人的腰腹。
并未如他预料的那样顺利,那人反应极快,看着身材纤细,却生生用一只手拧着攻上来的谢知言的手臂,卸了他的力道,抬脚踢向他的手腕,踹飞他握在手上的匕首。
来人的身手好到出乎意料,谢知言顺着力道翻滚两下,不顾腰上的伤,挣开那人的禁锢翻身而起,却被那人的拳头逼停了动作。
自诩武功高强的谢知言不可置信的喘着气,被闯入他房间的女子摁在墙边,动弹不得。
“谢大人,无意冒犯,得罪了。”林云清知道像谢知言这样的人,每日面对的刺杀必然不少,不过没料到她还没进入房间就被他察觉,若不够警觉,恐怕此时她就被刺穿腰腹而亡。
“你,怎么是你,林姑娘。”今日席间林姑娘虽话不多,大多是回两位长辈的话,但谢知言记忆力很好,自然不会忘记她的声音。
白日里那样温婉娴静,饭都没吃几口的姑娘,竟力大无比,武艺高强,实在匪夷所思。
不是说林姑娘在外养病多年,难道是在什么江湖门派学了一身武艺?
“谢大人,不知大人可曾见过一只狐妖,应当是许多年前发生的事。”按住不断挣扎着想逃离的谢知言,林云清轻声道。
她暂时还不想将门外的那些守卫引来,对付那么多人,动静太大,会很麻烦。
白日见到他时,林云清便觉得奇怪。
谢知言面相早夭,按照他的命数,根本活不过十岁。
但如今的谢知言已经十九岁,林云清观他命里的劫数已应,本该穷困潦倒,所求皆空。
但如今的他即便在京城中声名极差,但也算的上功成名就,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敢轻易招惹。
据她所知的,干涉他人命数能到此等境界的只有那只狐妖。
“狐妖?林姑娘可是癔症了,世上哪来的妖,不过是穷酸书生话本子里的虚幻而已。”发现自己是被心上人摁在墙上,并且实在逃不开,谢知言放弃了挣扎。
他可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许多怪事不过是人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