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要是我不同意那这个恋爱单凭你一个人怎么谈得起来?”渐无书以问句的形式说道。他的手还捧着雁回的脸,虽然家里面一直开着暖气,照理说雁回的脸也应该暖和起来的,可是并没有。
渐无书低头亲了亲雁回的嘴唇,只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雁回没有渐无书那么坦荡,他回避着男人热切的目光。渐无书看他不愿意看自己,心底没来由的一阵难受,他放下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雁回,和你谈恋爱是我的错。”
渐无书恍然认识到,这件事的本身就是错的,这么多次,这么多年他爱的都不是面前的雁回,多少次的死亡都是因为之前的雁回,可是这一次,这一次事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也知道这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但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
他埋怨自己对感情的放纵,责备自己对雁回的亏欠。
这件事无论如何,不管是从那个角度都是他自己的错,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这是他一直奉行的一个概念。
身为一个感情的出轨背叛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是什么呢?
是永远不可以谈恋爱,还是永远活在愧疚中孤独终生?
这是最好的惩罚吗?并不是。
他应该被挂在十字架上割血而亡,应该这样记得痛苦带着痛苦慢慢死去,渐无书在心里这样想着。
现在面对着雁回他应该怎么说?坦白是最好的赎罪方式,雁回又会想什么呢?
是原本以为谈了一段好的恋爱,事实上这却是对方给予不是他的人的感情,是偷来的感情,是不可见光的感情。
可是现在除了坦白,还又什么办法呢?一直隐瞒下去,让这段不知从何而起的感情葬在无人处,葬在双方的盲区?
可笑又荒谬。
渐无书不知道雁回能不能接受,但他必须这样做。
他拉着雁回走到之前存放信封的地方,在雁回上次关门后,他就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了。
雁回进门的一瞬间,看见铺在地上的纸有一瞬间的恐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愣愣发问:“有多少封信?”
如果真的是16093封,那就证明北楚没有说谎。
他忐忑的站在那,等待渐无书的回答。
“一共16093封。”渐无书说着,弯腰随便捡起一封信,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36
第三十六次轮回写下来的信,渐无书低头将信封拆开,没注意到雁回发白的表情,他伸手将里面的纸拿出来,那张纸算是比较大的,折了三次才勉强塞到信封里面去的。
他将纸展开,走到雁回面前拿给他。
雁回强装镇定地拿起来,匆匆看了一眼。
〔这是我和他相见的第三十六次。三十六次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着三十五次的死亡,我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和他相处多久,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一个月。这件事谁也说不准。〕
雁回看到这没再看下去,或许是不敢,毕竟这些信没有一封是属于他的。
他只是别人感情的偷窥者罢了,偷窃那些不属于他该得到的温柔。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踽踽独行,阳光对他避之不及,温暖对他置之不理。
不管是怎么样,这些他能感受到的归宿、温存都只是这个世界为他编织的虚幻梦境而已,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渐无书见他捏着纸,眼神却不在上面,问道:“是我的字太丑了吗?”
他一俯身,雁回就看见了他锁骨处的纹身,漂亮的花体像是绕在上面的一样,盘根错节。
雁回将纸还给他:“没有,我觉得这些信给我看的意义不大,我不是你文中写的雁回。”他说着,视线转移到渐无书的脸上。
只见那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处一抹讽刺的笑,这一笑像是锐利的尖刺,不留余力的插到他的眼睛上、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