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梦,也只是梦。一个虚无的梦幻的甚至是荒诞的梦。
渐无书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开口了,雁回也没有反驳他的机会。
一切又像是被拉回了原点。
精神病院、照片、和现在的渐无书。曾经的那些温存都消失不见了,现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什么意思呢?
会出去吗?
他不知道。
会一直停留在这里吗?
他也不知道。
就像是被挂着一根线,一直跟线走一样的可悲。
雁回只觉得此刻的他,被夺走了心智,做着一些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很快他感受到自己手握着的渐无书的手慢慢抽离开来,又是这种不不快不慢的方式。
“滴滴滴……”电话的声音打破此刻正浓烈的感情,渐无书寻声看去,是雁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雁回没什么心思管这些东西,他几乎是一门心思都扑在渐无书的身上。
最后电话挂断他也没有接起来。
很快第二道电话再次响起,雁回一点都不想管,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正要挂断时,渐无书出言道:“第二次了,万一别人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说的真善解人意。
雁回很轻微的动了一下脑袋,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接起电话。
渐无书的房间不算很大但也不小,雁回没开免提他是完全听不见对方的话的,就这样渐无书百无聊赖的看着雁回单薄的背影。
还是没长胖。
这通电话仅仅只持续了两分钟不到,雁回关掉手机看了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正在发呆的渐无书鬼使神差地走到他面前,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轻轻在他的嘴唇上面啄了一下。
渐无书有些吃惊,没表现得很明显,这一次是雁回主动的,他却没有再次回吻,外人看来这就只是雁回主动讨的一个吻。
再无其他的特别之处。
“为什么突然亲我?”渐无书盯着他的瞳孔问道。
“因为我想亲你。”雁回回答。
这个回答并没有太让渐无书动容,雁回看着他的脸,再次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爱你。
第一次是渐无书说出来的,这一次是他,原本怎么都说不出来的三个字,到如今看起来倒是从善如流。
“嗯,我知道。”渐无书回答他,在雁回的视线里面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桌子前弯腰将一张很薄的纸拿出来递给雁回。
雁回接过他递来的纸,还没看清楚上面的字,就听见顶头人的声音:“这首诗,你还记得吗?”
雁回听着他沉闷的语气,往纸上看去。
那张纸已经很久很久了,捏在手上脆脆的。
〔声韵 (雁回)
借来春桃初还晴,几度阴。
诗酒对月心难枕,孤月似残影。
宾客壶中无可盈,料峭春寒猿悲鸣。
云中坐看朝霞远,落日长烟稀无人。
迟来春水怎可依,桥溪河畔流水低。
习得荒草疾风吹又别。
1月24日,4:13分
前春〕
雁回低头看着这首诗,让人一阵胆寒。
他知道这个不是他写的,他怎么可能写这种东西,但是名字就写在那,还和他的字一模一样,再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一股强大的茫然感朝他席卷而来,很快,这种感受被熟悉代替。
不是字迹的熟悉,也不是名字的熟悉,而是透过这些,单论这一首诗给他的熟悉感,有那么一个瞬间,雁回就觉得这首诗是在某个寒冷的午后,在黑暗的屋子里面写的一样。
这也仅仅是一种幻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