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安晴垂眼看着两人紧紧握着的双手,她心里没有太大的起伏,可能是也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重话。
“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追的他,在过年前,也没有很久。”渐无书紧紧握着雁回的手也不撒开,甚至还明晃晃的晃动了两下。
“我知道了。”安晴抬起像是灌了铅的眼皮,朝旁边的丈夫看去。雁州鸿还是之前的那副模样,没什么表情。
四人站在走廊上相对沉默着。
其实也没有安静很久,安晴的声音便又传来了:“先去房间里面吧。”
她说完又没等其他人答应自顾自往房间里面走去。
雁回瞥了渐无书一眼,男人垂头看他,视线中并无交集,他转过头又看看雁州鸿,他爸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房间里面的凳子不多,来的时候雁回都是站在一旁的,现在多了一个人也没人坐北楚的位置,两人也只好站着。
安晴抬起那双不算明亮的眼睛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两人,在她的眼神中看不到生气,无奈。甚至是连一点情绪都无法察觉的到,就真的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雁回被看的心里一紧,这种情况还是他第一次面对。
说起来也好笑,明明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谈了恋爱却要被两人把着关。
他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你们真的想好了吗?是真的就说出来我也不强行让你们分开,但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的话,还是趁早分手吧,对谁都好。”安晴说完收回视线,扯出一个苍白无力地微笑。
“不是玩玩而已,我是真心的。”渐无书回答的很快,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坐在椅子上没什么精神的安晴,随后又将目光放在雁州鸿的身上,最后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玩玩而已,我是真的喜欢他,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他说完看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雁回。
安晴叹了口气,看着雁回说道:“那你们真的也要想好,我活了这么多年对同性恋这种事其实是没什么太多看法的,只要是两个人喜欢就好了,但我平生也最厌恶欺骗感情的人。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好,一直好。”
她说着时不时停顿两秒把前面的话继续接上:“这条路在当今看来是不太好坚持下去的,无书,你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阿姨也不是说有多么的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你和回回会过得很好,但是回回毕竟也是我的心头肉,再怎么样你也要给我一个保证才行。”
她的视线在渐无书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渐无书垂下眼眸撞入她的眼中:“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知道还是会有很多人不看好。我向您保证,要是我真的哪天对雁回不好了,我们分手了还是怎样的不联系了那一定都是我的错,你们可以随便处置我,包括死亡。”
雁回到最后的话,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说道:“你疯了吗?这种事是可以拿来当赌注的吗?”
“是啊,这种事当赌注太过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你的承诺听起来多么的令人感动,只是求个心里平安。况且杀人的话还犯法,你这可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啊。”久久不说话的雁州鸿说完,弯起眼角。
他脸上的皱纹不算很深,但由于这几天的劳累,看上去就很疲惫。
安晴听着旁边人的话,点点头也就当作是附和了。
“都齐了啊。”北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让几人感到一阵胆寒。
北楚脸上挂着让人难受的笑意,他走到渐无书旁边眼睛却是看着雁回的,他说道:“既然都同意了,手续也办了今天开始就搬过来吧,缺什么再说。”
说完他将手上的病号服拿给安晴,安晴没接是雁回拿过去的,他皱眉看了看,布料还算的上是柔和,就是未免有点太薄了。
北楚看了看他紧紧皱着的眉头,笑道:“衣服薄不用担心,这里是有空调的,房间走廊厕所都是全面安装好的,要是出去会有两件羽绒服和棉裤棉袜,冷这方面不用担心。”
雁州鸿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脸上笑意很深的男人,他点点头转后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安晴,安晴眼神瞟在脚尖上,像是没有听到刚才说的话。
“怎么样?会习惯吗?”雁州鸿声音很低很低,他靠着安晴,却没等到安晴的回答,得到的是北楚的一句肯定:“会,一定会的我们这里的治病成功率是达到百分之九十四点七的。”
雁回闻言看向他,北楚脸上的笑已经淡下去了,没什么感情的垂眼看着安晴。
“那有劳你了。”雁回说道,将视线转过去不再看任何人。
他的思绪很快很快就放空了,完全不受控制一样。
现在站在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不真实,这似乎都在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很好的梦,醒来过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最后他不知道是怎么坐上的车,只觉得心里面瞬间空了很大一块,就像是被突然挖走的一坨血肉,再也长不出来。
渐无书坐在他的旁边,细细看着他,他的手覆在雁回的手背上,给予他长久的温暖。
其实雁回的手是一点都不冷的,车里面开着暖气,说是温暖到还不如是一种默默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