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笑。
雁回很轻的勾了一下嘴唇,表示自己知道了。于是再没有多说的话了。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饭菜上桌。
看着面前焦黄香喷喷的蛋炒饭,雁回承认就看起来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但是他确实没什么胃口。
先喝了两口杨枝甘露,润润嗓子。
饭桌上,渐无书还是习惯性的将切好的牛排放在雁回吃的蛋炒饭上,“这个味道还可以。”
雁回半信半疑,夹起一小块牛排,味道确实很不错,雁回看着眼馋,但自己还有蛋炒饭和炒菜,于是便收回视线。
渐无书瞧他这样子,切牛排的手一顿,问:“我这一份没动。”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雁回抬头看了看,婉拒了:“我这还有没吃完的饭,牛排吃不下的不能浪费粮食。”
这些是在原世界吃不到的东西,可是放到现在来说却不是那么具有吸引力了。
吃过饭,渐无书将雁回带回酒店。
酒店比雁回住的地方好多了,至少基础设施是全部配备的,但他们只在这里住一晚上,渐无书已经订好了明早起飞的航班,他看了看雁回,对方摘下围巾放在床上时才注意到渐无书订的酒店是大床房。
他不可置信地朝渐无书看去,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劫走了:“只有一间房了。晚上就委屈一下成吗?”
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表情,雁回在心里默默叹了两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人走后,房内陷入死寂。渐无书走到阳台前点了根香烟,烟雾缭绕遮住他半面脸,手指从口袋里拿出北楚的名片,被水泡过的纸片烘干后边角发翘。渐无书捏住名片,眼神不明不暗。
随后他吐出一口烟,自嘲样笑了笑,将烟掐灭。
顺手将名片放在口袋里。
还真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渐无书啊渐无书你怎么这么笨。渐无书无奈摇摇头,听着浴室的水声逐渐变小,随手在自己胸前用手扇了扇烟味。
实际上这样一点用都没有,雁回刚出来身上带着蒸腾的热气,向潮水一样朝渐无书涌过去,作为一个老烟民他敏锐地闻到渐无书身上的烟味。
这样的情景算上这次碰见过两回了,渐无书不经常抽烟这是他知道了,他走到渐无书面前心思难辨,渐无书靠在阳台处懒懒散散站着,没想到雁回会过来,他站端垂眸看向雁回。
雁回很直接说道:“你抽烟了。”
“嗯。”或许是很久没说话,怕说话声音沙哑才脱口的“嗯”字。但现在雁回又不说话了,渐无书顾不上自己说话沙不沙哑的:“很难闻吗,不好意思我去洗澡。”说完,渐无书抬脚准备离开。
雁回伸手像之前渐无书一样,拉住他的手腕,感受到手腕上传来滚烫的热意,逐渐蔓延到心脏处,雁回抬起眸子,他的眼中倒映着渐无书的样子,带着温润的水汽,似真似梦。
渐无书被生生拉住,在雁回面前站定。
许久才听见雁回很轻声地说:“不难闻,我能接受。”
察觉到着是在为后面的话做铺垫渐无书顺着他的话又“嗯”了一声。
两人相对站着,渐无书垂眼看着雁回前额被打湿的头发想拿浴巾来替他擦干净。
正这么想着,雁回突然很轻声地问:“你……”
说出口好似哽住了,止步于口中很难说出来,雁回的眼睛开始升温,他在浴室里想了很久很久,那样相互耗着太熬人了,或许是他自己的单相思太熬人了。他想要得到一个答复,但是心绪却总是飘向各处,切断繁杂的情感。
大概是过了很久,那句话才从雁回的口中聚集形成一句话,渐无书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挣脱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反手扣住雁回的手,十指相扣。
或许这是给他一种安慰。
雁回没受到动作的影响,只是刚才渐无书松手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又恢复神色,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
“……你喜欢我吗?”问完这句话,雁回猛然低下头,害怕聚集在眼中的泪被渐无书看到。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这是一个很郑重的话题,雁回只觉得这几秒几乎是他十几年加起来那么长。
他甚至想到渐无书拒绝后自己该怎么收场了,扣住渐无书的手紧紧攥着,深怕对方抽掉手然后冷漠讽刺的来一句;“真恶心。”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内心善于接纳所有情绪的人,更不擅长去吐露自己的情绪。谁知道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他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分崩离析。
一切都太缥缈了,让他自信的以为自己抓得到感情。
或许这段时间太漫长了。
雁回久久没有抬头,“啪——”一小滴水落在地板上在很安静的屋内发出响动,雁回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的泪水,直到抬起头才恍然顿悟。
渐无书眼眶中盛满晶莹的泪水,他单手抬起雁回的脸,指腹在他的眼角抹下一片湿痕,随后低哑又沉重的说:“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
我爱你……
这三字贯穿雁回的耳膜,他瞪大眼睛,内心消化这三个难磨的字。
我爱你。
对比与“我喜欢你”,“爱”这个字承载了太多,太重的情谊。
雁回胃里一阵难受,逃似的躲避渐无书坦荡的视线,渐无书捧着他的半边脸笑似的问:“怎么哭了啊?”
像是一声叹息,雁回猛然回过神回他:“你不也是吗?”
没得到回答,雁回的脸上被渐无书的嘴唇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也不轻。
亲完后,两人的眼神发生微妙的变化,掺杂着其他的情绪。
雁回还是懵懵的,直愣愣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刚才渐无书的拿一下亲吻像是蜻蜓点水,却带着醉人的酒气。
他沉醉在里面,不愿意出来。被渐无书带到床上吗,两人的手指仍然紧紧扣在一起始终没有松手。
雁回坐在床沿,渐无书站在他面前,问:“现在能给我一个追你的名额吗?”
听了这话,雁回只觉得好笑,都亲他了还装什么假正经,他将紧扣住的手往自己胸前拉了拉,迫使渐无书单腿半跪在他的双腿之间,才继续说:“不给名额,VIP直通。”
“那我是直接有名分了是吗?”渐无书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真的很招笑,雁回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承认顺带改了口:“你觉得呢?男朋友。”
渐无书愣了愣,随后安安稳稳笑着,这一刻他大概是等了很久很久,说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可置信。
随后看着眼前的喜欢的人,一瞬间觉得这世间的真假难辨,黑白颠倒都顷刻倒塌。虚空中的一切走向现实主义,找到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