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恍然间只觉得渐无书不高兴又高兴。他在这两个情绪之间来回跳动始终无法驻足于任何一个情绪。
他不是会安慰人的那一种类型，看着渐无书的表情只觉得心里的伤疤被揭开一点，连带着溃烂的皮肉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身上传入脑神经。
他的思绪被强硬的扯在一起，心情被定在渐无书的目光中无可避免。
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雁回最后将钥匙还给房东，渐无书提着他不大不小的包裹在门下等他。
这个男人似乎很中意穿风衣，N市的天算不上很冷，渐无书盯着雁回白皙的脖颈看了两秒后，很自然地将包先拿给雁回，然后熟练的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后给雁回围上。
对于围巾这件事，雁反对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被驳回的那一个，他还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渐无书一定要他戴围巾，难道是怕他容易感冒吗？
或许是的。
渐无书把围巾给他围好后，将雁回手上的口袋又顺在了自己手上，雁回看了看空空的手掌，跟在渐无书身后：“我自己可以提的。”
渐无书走在他前面，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他先吃饭吗？这看似是个问句但渐无书却没有给他拒绝的理由。
雁回这才想起里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收拾了这么久吗？
看他不回答，渐无书继续说:“先把晚饭吃了再回家。”
“回家?”雁回也不看手机了，眼睛瞪的很大，快步走上前和渐无书并排着。渐无书转过头替他理了理围巾解释：“嗯，回家。我开车过来的。”
这句话像是雷一样，狠狠劈在雁回的脑门上，让他的脑仁发麻。
他动唇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原先以为渐无书说的是玩笑话，现在见到了他也只是以为可能就是走巧碰上的，实在没想到渐无书找他的方法这么直接疲倦。
开车来的开什么玩笑？
A市和N市当初他走的时候看过地图的，是距离了将近两千公里。
开车过来的，两千公里开车过来。
想象到那段路有多么熬人，雁回瞳孔微缩。
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面前的人温和的皮囊下是一个疯子的状态，这是专程来找他的。
他开始觉得渐无书越来越陌生了，似乎不记得他了，但是内心的某处刻上了他名字的烙印，永远都抹不去忘不掉。
渐无书仍然是温柔的看向他，对于刚才说出的话浑然不在意。还以为是雁回不愿意坐车，于是说道：“那坐飞机吧，我看看现在还有没有票。”
坐飞机确实很快，随后不等雁回做出其他的举动，就先拉着人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路上，两人没说什么话。
餐厅是四星级的，中西搭配，渐无书走到前台给了一张小票。
服务员接过对他笑道：“您这边预约的包厢在二楼。两位是吧，我现在带你们去。”
服务员口中的“两位”将雁回的思路扯回来。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渐无书就这么确定的预约了两位人，怎么就是这家餐厅。
瞬间，雁回的喉咙开始发紧，眼前眩晕。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或者是蓄谋已久的。
渐无书还拉着他的手腕，但思想出闸的同一瞬间，雁回只觉得手腕被灼烧的疼痛。
猛然甩开渐无书的手，渐无书一愣茫然地回头看向一脸难看的雁回，服务员的目光也停留在两人身上。
他们这个位置不算太隐蔽，稍稍有点什么争吵都会被立即注意到，一想到这个，雁回便松动了一些情绪，低声说：“没什么，手腕有些疼。先别牵着我了。”
话一出口，服务员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在微妙的气氛里似乎品出来不一样的一种情愫。
渐无书收回手，他的手掌上还残留这雁回手腕上的温度，单手握成一个拳头又展开。看着雁回，跟人道歉。
大家都不想要闹得太难堪，于是雁回说：“去包间。”
服务员收回探究的眼神，带着两人到了包间。
包间的位置坐落在窗口的位置，转头一抬眼便能看到不远处的一条江，这条江在N市还挺出名的，沿着这条江的小摊贩都是由这条江取的名字。
雁回对这并不陌生，他确定自己是在这长大的，但是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服务员已经将菜单放在两人的桌前，很明显这里是吃自助的。
菜单上的菜 五花八门，雁回胃里面是空的，但也不是很想吃这上面的东西，最后中规中矩点了一些炒菜，一碗蛋炒饭加上一杯杨枝甘露。
对面的渐无书点了一些西式的饭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当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屋内的气氛冰到了极点，雁回按捺不知内心想要知道一切的渴望，他对面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渐无书很自然的给雁回倒了一杯茶。
“想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的不会瞒着你。”
话刚说出口，雁回也没顾及那么多直接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
对方沉默了很久，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避开雁回的视线：“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对于这样的回答，雁回只能说是火冒三丈，那他前面说的那句话算什么？狗屁吗？
既然不回答，雁回继续往他想象的惊悚的地方想去，难不成给他装了定位器？
应该不会这么变态吧。
万一呢，现在渐无书也不说出来，他万一真的就给自己装了定位器呢，或者是手机的实时监控。
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信任渐无书有这个能力的。
除非他是开了挂的，不然怎么看怎么都不可能，是警察还说的过去一点，但是警察也没有私人调查别人的权利，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文物研究员。
渐无书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你也别想的太离奇。”
说这话雁回就乐意了，什么叫他不要想的太离奇，明明就是他自己不说，怎么现在还要遏制他的想象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