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家,李清澹的笑声扑面而来。
他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在沙发上跟安晴谈论这什么,一会他笑,一会安晴笑。
“哥,回来了。”李清澹止住话题,安晴问,“怎么样?”
“送出去了。”雁回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李清澹连忙从安晴旁边挪走,挤着雁回坐下。
单人沙发本来就挤现在还要坐一个人,雁回往旁边挪了挪,李清澹也跟着动。
“是没有沙发了吗?”雁回问他。
“有啊,挤着热乎。”李清澹朝他笑,露出半颗虎牙。
雁回没再说话。
“清澹先和回回聊着,我跟你姑父在厨房有事就找我们或者找回回。”
说着安晴还看了眼雁回,雁回没什么表情,默认了。
安晴走到厨房后,李清澹立马拉着雁回的胳膊,李清澹凑的很近,感觉两人几乎是要粘在一起了。
“哥,看鬼片吗?”李清澹说话声音很小,他偷偷摸摸拿出平板,翻看着那些电影。
“我特意查了攻略的,今天晚上我们看这部怎么样?”
“我不怎么看西式恐怖,中式恐怖才好看。”
“你晚上要在这?”雁回只听到了他的那句“晚上看。”
李清澹抬起头看他哥,“昂,我妈他们有事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让我到姨妈这住了,姨妈客卧都给我铺好了。”
“知道了。”
“那哥今晚我们看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保准的比去年那个恐怖一百倍。”李清澹眨巴着大眼睛。
雁回没说话,他不喜欢看鬼片,倒不是说怕,就是很无聊。
“这平板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我妈那薅出来的,不用可惜了。”
雁回垂头看着李清澹翻看之前的阅览记录,清一色的鬼片。
他就搞不懂,长着这么乖的人怎么这么热衷于看鬼片。
李清澹见雁回不说话,他抱着雁回的手臂摇来摇去,“哥,你就陪我一起呗。”
雁回抽开他的手,李清澹又像个狗皮膏药求雁回,“你自己没法看?”
“一个人看多没意思,我们以前在宿舍都是几个人围着看的,那才有感觉。”
一求人什么话都遮不住,李清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朝雁回笑了笑,“哥你应该不会跟我爸妈说吧。”
雁回歪了歪头,表情意味深长。
“哥你不要跟他们说,我妈知道要把我骂死的。”李清澹又往雁回那靠了靠。
“我不说你先撒手。”雁回无奈说着,刚扒拉开李清澹又贴了过来。
这么循环往复雁回实在有些累了。
听到雁回的话李清澹立马撒开手,“那你同意和我一起看鬼片了?”
不是,我不是说不告诉你爸妈吗什么时候成了我要陪你看鬼片了?
想到刚才李清澹的样子,要不答应他能胡搅蛮缠好久,雁回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哦耶,那我们晚上多久看?”
“随你。”
“那十一点半?午夜更有意思。”
“你看个鬼片哪来那么多仪式感。”雁回无语了。
“这你就不懂了,在特定的时间坐特定的事情才回有身心的绝佳体验。”
体验个头,雁回心说。
“回回清澹吃饭了。”安晴解下围裙。
“来了姨妈。”李清澹小跑着走到厨房里端菜。
雁回也跟着帮忙。
……
饭后雁回将碗洗了,李清澹拿着作业在茶几上写着。
十七八岁的男孩玩心大,就算没手机都能发呆好半天,何况手机还摆在眼前。
安晴和雁州鸿不知道又去处理什么事了,房间里面只剩下他们俩,雁回将手擦干净后坐到沙发上,他坐在李清澹对面,他趴着身子看不到在干什么。
雁回也没有打探别人在干什么的癖好,只是提醒了他一句,“认真写。”
李清澹嘴上答应他,手指还是不舍得离开手机屏幕。
雁回看他这样,说了也没用,干脆就不说了。
“我上楼了。”楼下没什么好玩的,虽然楼上也没有,总比一个人在一个那么大的空间好点。
雁回回到房间,坐到椅子上,椅子面前是一台他从来没有开过机的电脑,不过看那电脑确实比他以前的电脑高级得多。
雁回懒得打开,他随便抽了一本书拿来看。
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看完。
雁回烦躁地将书放到一旁,无意识打开电脑,电脑上的圆圈转动了两圈,打开了。
那电脑好像没什么用过,里面的软件少得可怜,丝滑流畅,简直甩了之前那破电脑十万八千条街。
雁回随便点开一个小游戏玩起来。
玩了七局,输了六局。
“艹”雁回说这将电脑关机。
他伸手直接将电脑关机,换了两次电脑都纹丝不动。
“靠,什么破电脑,夸早了。”
电脑猛然变成花白页,滋啦滋啦响。
〔雁先生,我们可真是有缘。〕
什么鬼东西,雁回皱起眉头看着电脑上打出来的红字。
雁回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中病毒了?真烂。”
电脑的字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有了变动,〔您似乎有些不一样。〕
雁回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发现了吧。
发现又怎么样,就一个破电脑还能把他怎样。
雁回起身不再理会电脑上的文字。
电脑在自动弹出几句话后识趣地自动关机。
“哥!”李清澹边喊边上楼,刚好和出门的雁回撞见。
“怎么了?”刚才的怒气还没有消失,雁回脸上的表情并不讨喜,冷眼看人又发挥了用处。
李清澹见他这样,还在犹豫说不说被雁回打断,“有事?”
说话语气有些冲,说出口时自己都没意识到。
“就,那个今天晚上有灯会,你去吗?”李清澹问的小心翼翼,他微微掀起眼皮观察雁回的表情。
雁回的神色恢复了些,仍有怒气,反正没什么干的还不如随便去看看,“嗯。”
李清澹身上那股小心翼翼瞬间不见,“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哥我们打几把游戏。”
“我不打游戏。”雁回说。
“你不打游戏吗?我明明记得去年你还带我飞的。”李清澹皱了皱脸。
遭了,说漏嘴了。
“我,戒了。你也戒了吧,对学习不好。”雁回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自己都想笑。
李清澹皱着的脸还没放松又皱起来外加这瘪嘴,他表哥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明明去年还在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他就原话照搬,害的他被他妈揪着耳朵骂。
……
没一会他们走在灯会的路上,去灯会的那条路格外长,漫无天际。
好像又很短,短到所有的人世长情都掬在这条巷子里。
热闹的,烦躁的全都蜂拥而上,雁回和李清澹靠着边走,时不时被路过的人撞两下他们不甚在意。
灯笼几乎占据了这条小巷的二分之一,临近年关,这条不常走的小巷格外拥挤,没一会李清澹就走丢了人,雁回对这种环境有些紧张,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频频张望,手心不自觉沁出了汗。
“这位先生是迷路了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体。
雁回转过身果真对上渐无书明亮的眼睛,他的瞳孔中映着璀璨的灯光对上雁回的眼睛,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没迷路,我在等人。”雁回说。
“真巧,我也是在等人。”渐无书将他拉到更加边角的地方。
“你等谁?”雁回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