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低语了半晌，羽宫一虎像刚想起对面还有个人，猛地抬头撞在玻璃上，“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你保证场地的生命安全！你发誓保护他！”

“羽宫君，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羽宫一虎怔愣，“什么……为什么……？”

不该相信面前满口谎言的骗子，可当山田舞纱说他们是朋友，说她会让他早些出狱见到场地……羽宫一虎还是无法克制地向前靠了，隔着冰冷的玻璃贴在她掌心，双含希冀，仰视着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的“同类”。

“来谈谈我们共同的敌人吧，稀咲？是这样念吗，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吧……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羽宫君。”

监狱真不是个好地方，不是个好东西的羽宫一虎被关在那，属于绝对正确的垃圾分类。

“下次一定要提前出门，错过收集日可是要等整整一周欸，太可怕了。”

花泽绯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她说自己今天早上差点没把妈妈要她带的垃圾扔掉。

无聊的废话。听着几人闲谈，山田舞纱心中挥之不去的烦躁散去大半，她看见白石司很有共鸣的点头，水原澪在调试旋钮，低着头说了句反正下次还会卡点。

被戳中的花泽绯夏羞恼地轻推了把主音吉他手，小跑向不远处的鼓手，扬起个灿烂的笑容，“舞纱——！你看起来很开心呢，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花泽绯夏这些日子倒是一直沉浸在好事里，她的乐队终于团聚了，每一个人都是她全心全意邀请的对象，都是非其不可的存在。而山田舞纱的加入更是给她带来无比巨大的喜悦，那次同山田舞纱在街头合奏一曲后，花泽绯夏抓心挠肺地想要与她再演上几曲。

才没有水原澪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这回事，这是十七年来生日愿望最灵验的一次。能和山田舞纱一起顺利通过了预选赛，简直像在做梦。

即便过去一周，那场景还是历历在目，他们四个人拥抱在一起，把山田舞纱挤在中间拍了合照，那张照片一直躺在花泽绯夏的钱包夹层。

练习结束。接下来的安排应当是一同去饮品店，围着一张小桌子讨论改进，偶尔插上句无意义的笑话……

山田舞纱打破了这番想象，她的退出言论将花泽绯夏的美好幻想撕个粉碎。

比起维持不住表情的两位，水原澪是最平静的那个。得知了山田舞纱身份后，她差不多了解她被什么东西绊住脚，她曾经也做过类似的取舍，但她不会置喙选择另一条路的人，倒不如说那才是大多数人会选的路。

水原澪：“恭喜。”

山田舞纱的加入原本就带着随时可以“抛弃”的前提，可是另外两位好像全然忘记了这点。

“不用担心，敲定合适的人选就向组委会提交变更申请，我会让他们通过的……”

“你在说什么啊！”花泽绯夏打断了山田舞纱，难得展示出队长的强硬，“从来没有别的人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白石司也跟上，“山……舞纱，小夏说的就是我们的共同的想法。”

白石司也陷入过选择，她决定为乐队练习而退出進学塾的那天，是山田舞纱点点她的额头，笑容张扬而锐利。

[谁说这是单选题的？]

“谁说这是单选题的！”

白石司握着山田舞纱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有些发冷，没等她动就被山田舞纱轻轻挥开了手。花泽绯夏紧接着抬手，死死握住山田舞纱垂落的手，眼神坚定。

“舞纱，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无可替代的，我根本没想过什么乱七八糟变更申请，更别说担心了！你可以收回那些话吗……？”

水原澪知晓他们的意思，但这和兼顾学业不同，山田舞纱面临的抉择没那么简单，再争取得到的结果也是悲剧，倒不如双方体面的结束。

两个人的手像裹纱布一样把一层层包着山田舞纱的手，多难看啊……水原澪挑眉，把自己的手按上去。

“试试看又如何，山田？可别忘了，是我们心甘情愿当你的备选。”

山田舞纱罕见的失神了，水原澪注意到她微微涣散的眼神，但当她再望过去时，山田舞纱已经将头低了下去，盯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手。

“……好热。”

不是强硬的拒绝——山田舞纱的反应让水原澪迟疑了。其他两个当了真，立刻哇呀呀叫着把手松开，浑然不觉十几度的室温很热有什么不对。

水原澪虽然平时和花泽绯夏小澪小夏的叫着，但作为近三十岁的成年人，被少年人唤醒的热血里仍存有面对残酷现实的理性。

她知道山田舞纱做下的决定从不会被旁人左右，三人的挽留对既定的结果无济于事。

没有僵持，白石司还在反思自己的贸然行动，就听见山田舞纱开口，“我知道了，我收回那些话。”

“舞纱……”

“枉费心力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这结局恐怕会让你们失望。”

白石司感动不到一半又被冷硬地噎回去。

花泽绯夏不接这盆凉水，立刻欢呼道：“好耶！去喝冰饮料吧，我要点蜜瓜苏打！”

水原澪被拽着手腕加入其中，她侧头看向山田舞纱，心中浮起猜测。

难不成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