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染第二天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当然是换了个地方。
这回是安市另外一个大学城里面的咖啡馆。
大学附近的咖啡馆其实并不是一个多好的选择,尤其是这一堆大学里还有着艺术院校的时候。
这里的人,见到奇怪的行为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某种奇怪的社会实践/行为艺术又来了。
以至于李无染在这坐一下午不挪地方也只能吸引来一个接一个觉得自己是在配合他完成作业的热心路人。
感觉自己才像是被玩的那一个。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在李无染点了第四盘曲奇后,再一次坐过来的人变成了一个情绪萎靡的女性。
她没有像之前几位那样一坐下就十分“配合”地开始说自己要算什么。她先是沉默,然后断断续续、声音忽低忽高的倾诉着自己刚结束的一段失败的感情。
李无染一开始听的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次碰上会主动倾诉的,他还特意抓取了一下对面的关键性表达试图看看自己能不能识别出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
嗯……嗯?
李无染不断地给她自己在听着的信号,手上却拿起了牌悄悄地切了三张。
他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这位女士还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但她发作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居然连神棍都不愿意听她倾诉”的悲伤。
“别急。”李无染把牌一张一张地展示给她看,“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帮助。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她好像没听明白,匆匆看了一眼李无染手上的牌就又开始了一边啜泣一边诉说自己对李无染的失望,对上一段感情的无力,对放弃那段感情的后悔。
李无染打断了她,但还是用着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这位女士,我这里是不开直播的。”
“什么直播?”她迷惑了一瞬就再一次开始了倾诉。
居然不是表演型人格吗?
那就好说了。
李无染让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嘲讽,直白地问她:“难道不是你提出的分手吗?”
“当然是我提的分手。”她还有点悲伤,“但那是没有选择的!”
李无染靠在椅背上,语气一点没变地对她说:“可是,你提出分手的那一瞬间明明感觉到的是解脱。”
这位女性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什么来。
李无染这下换回了那种温和的语气,告诉她:“这里,安市,可能和你的老家不太一样。这的人,并不过分好奇同事邻居有着怎样的情感故事,也并不需要每一个人在结束一段感情关系后都得做出悲痛的样子才会觉得那是个好女人或者好男人。”
他又问:“您,是刚来这工作不久吗?”
这位女士深深地看了李无染一眼,抓起手提包踩着高跟鞋气汹汹地走了。
李无染叼了块饼干,思索着如果刚才这一出发生在心理咨询室里是否还合适。
怼走客户,好像,不怎么合适。
但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下,客户,好像也不需要再做出被怼走的样子了。
李无染还没想明白就又有一个卷发小姑娘坐到了对面。
她问:“你这是占卜的技术不怎么样把人气走了吗?”
李无染对着她笑了一下,重新切了三张牌出来瞟了一眼,说:“我什么时候又成占卜的了?你最多只能说我安慰人的技能还不怎么熟练。”
她笑着指着桌面上的牌,问:“那这又是在干什么?”
李无染笑着对她说:“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