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卷

戏才郎献新妃仍旧 迁望穸恩慰两先魂

推爱女波娇客如初 获祯祥芳联四桂子

问他肯接湘君返，孤当纳谏放禽儿。王妃闻语难重劝，忠侯又上揖深深。

父王乞念婴儿爱，宽赐痴迷斌弟身。况兼弟妇恒魁妹，侍立新前侯久时。

定王答子禽儿狡，偏违吾命不修和。汝怜兄弟求情免，可保求和上柳衙。

仲宣见说难回答，王妃把眼送恒魁。女王领意知难免，无奈含羞步进前。

启上舅爷求息怒，桓郎爱训已知非。乞念两旁宫侍广，稍全脸面赐抬身。

谢罪柳衙迎柳妹，容儿缓缓劝桓郎。桂帅言完深敛裣，佩拂铿锵跪膝前。

楚玉心欢忙退下，定王座上起抬身。口称请起贤良妇，你代禽儿至挽求。

可能承领修和睦？无逆吾言始可为。桂帅含羞重启禀，不才甥女愿承当。

桓郎岂不知亲爱，定修和好慰尊人。国丈闻言头点点，你既担承准说情。

即令王妃扶挽起，又教彩女扶官人。膝前叱起亲生子，再不修和定不饶。

桂帅恒魁方谢舅，武王含愧起抬身。揖谢长兄父与母，公子欢然谢祖亲。

告退各宫修定省，忠侯乘势亦辞亲。定王方命移交椅，赐坐双双妇与儿。

重申反复家庭训，斌玉羞渐不敢言。少刻女王先告退，桓王不便共同行。

陪坐膝前承色笑，又叙须臾始出轩。各宫内外都知晓，窃笑风流致受亏。

书表女王归正苑，媚仙犹在内中存。见姐进来含笑问，桓郎领训可如何？

女王笑诉金兰妹，无非终始苦恒魁。舅爷要我相承领，必令桓郎认旧非。

武王持强如拂意，难免恒魁代受刑。梅帅笑声皆自取，当费心机谁见怜？

桂帅启言须妹助，仍合于飞燕婉情。恒超问姐何良计，预受门人始可行。

恒魁好笑移交椅，挽妹春尖细细陈。今日桓郎真气恨，少时必入妹东轩。

妹今先请回宫苑，等候桓郎好定谋。顺他心意消他怒，好引金鳌上钓钩。

低低细授言和语，梅家女帅笑朱颜。问姐居心真恶毒，顾妹之时不顾郎。

媚仙必报桓郎晓，从此中宫要小心。误薄湘君犹此举，得罪尊前怎主张？

负杖顶灯犹不止，长屈黄金始挽回。恒魁听毕微微笑，吾妹多情第一人。

桓郎屈受庭前训，料妹芳心痛又怜。眼前虽说同谋计，暗中何等诅恒魁。

何不刻间同姐出，代替桓郎跪父前。少刻入宫须爱护，惋惜黄金落几重。

这般恩爱真堪羡，桓郎为妹死甘心。未知良夜春宵里，依翠偎红怎用心？

独恨恒魁难眼见，望妹何妨诉我知。已言至爱无瞒昧，掩饰支吾未亲见。

媚仙被姐言调戏，羞将红霞映粉腮。半晌低头无可答，女王爱惜挽春尖。

笑言媚妹可如此，对我怀羞似外人。即命宫鬟传语出，差官柳府接夫人。

又催盟妹宜回院，媚仙女帅起抬身。相辞姐姐归东苑，外边车马接多娇。

良久窗前人复命，西院夫人不肯回。内事曾言王后晓，不曾奉命怎回家？

请罪女王求见谅，宫鬟病愈必先回。恒魁含笑无言语，命人传召梦麟身。

公子整衣来见母，女王带哂唉娇儿。西院母妃居柳府，身怀玉燕要安胎。

当令差官提帖往，太医院内请良医。儿可陪他临柳府，议方效脉保胎元。

顺候金安祖父母，有问情由说不知。梦麟欠体称承命。自去更衣备绣鞍。

多少人员相扶拥，陪医同到柳衙临。

议药安胎休细表，复命回来不用提。日落黄昏金镜涌，武王闷闷进东轩。

妆台羞见知心妹，和衣上榻恨难消。短叹长吁心似醉，彩女知机敢进前？

恒超女帅知郎意，随入纱幮问玉郎。家庭教训人皆有，兄何如此不欢欢？

晚膳可曾强进否？金躯见甚不安宁？武王被妹重重问，回转身来挽玉尖。

一声长叹称贤妹，孤家怎敢怨椿萱？寸心痛恨前生孽，娶到湘君妒忌人。

纳宠不成犹则可，弄得羞颜怎见人？双亲不念亲生子，苦迫孤家谢罪名。

但孤素性唯卿晓，不能忍辱与吞声。请愿再跪康慈苑，岂接湘君又返衙？

带累恒魁知不免，须代孤家受父嗔。晚饭已逞难下咽，却无疾病不须忧。

惜卿玉手嗟嗟叹，女帅含愁锁远山。婉劝桓郎君莫怒，事若难行何用行。

姑父岂不怜儿女？那有严刑舍责君。料为少卿来告诉，要避耳目责君侯。

君若痴痴生叹恨，倘生疾病累亲忧。武王叹道卿难晓，孤恐恒魁迫我行。

彼在康慈承父命，担任修和一段情。孤若不行他岂肯，奸谋百出怎提防？

女帅启言君勿虑，恒魁盟姐未无情。岂无关照亲夫婿，怎忍教兄屈志行？

兄今且自挨延过，事冷之时再议谋。斌玉闻言心颇悦，答妹言词有理深。

明日孤家当托病，卿见恒魁代掩瞒。女帅点头称领命，问君进膳可如何？

桓王要悦佳人意，未便推辞即下帏。晚膳进来分百品，双辉蜡烛列金交。

淑女才郎同入席，案举如宾喜唱随。次日凝祥宫苑闭，武王斌玉欠安宁。

媚仙命投迎銮苑，恒魁桂帅探夫郎。省何病症延医士，武王不肯服良方。

嘱卿莫泄椿萱晓，小恙无妨不用医。女王好笑从兄意，陪生东轩解闷怅。

少顷彩春来探候，梦麟公子亦来临。近日不曾承戏彩，王妃国丈颇知闻。

遣人査问沾何恙，回报无妨免召医。兄弟临轩辞不见，妯娌差人致问安。

绛枝承值居宫苑，小姐湘君不肯回。桓王日在凝祥院，倒可追欢取乐游。

又过数天当饭后，恒超女帅问才郎。君今假病因遭辱，可曾想有甚奇谋？

湘君谅你无佳丽，难道君侯不纳妃。当思诈病非长久，终须堂上见双亲。

湘君未返姑嫜苦，难言不上柳家门。君为智士当三省，岂可优柔欠主张？

武王闻说长嗟叹，芳卿所虑我曾思。此心欲斗湘君气，无奈美色令孤怀。

张扬选择双亲晓，必然相阻责非轻。湘君有孕真和假，但恐真时我更难。

频年母已为伊爱，今再怀胎更动怜。不接回来难受迫，接他请罪委难行。

意思求计恒魁妹，两日偏偏不进轩。芳卿可否差人请，代孤问计意如何？

媚仙闻语微微笑，回答桓郎议一词。要图斗气寻佳丽，不知兄要几多人？

桓王问妹真奇语，欲觅娇娥不易寻。倘能得一孤心足，敢望二二两两人。

恒超问道兄何语，湘君宫婢系三人。兄今要践心中愿，亦须品字始相宜。

一二不能符此数，必被湘君讥笑兄。斌玉答卿言固是，急切何能觅许多。

义须禀命防亲怒，未奉尊言事怎行？恒超女帅低低道，此事无烦太挂心。

欲选佳妃愚妹有，恰是三人妙莫当。久侍锦春家嫂嫂，似玉如花色植佳。

惟是不容兄自看，恐泄家慈又阻拦。兄如肯信恒超语，妹即修书致锦春。

料知家嫂无推拒，定许轻车送上门。妹当择个佳期日，迎接娇妃进府门。

打从花苑无人觉，在妹边宫作洞房。康慈瞒过姑和舅，迎銮瞒过姐恒魁。

且待鹊桥双渡后，妹入宫中告姐知。托他婉转尊人怒，引领三妃拜二亲。

即命随车来柳府，代兄迎接柳湘君。比看宫鬟谁色美，羞辱湘君枉用谋。

若肯回来休记恨，不回要姐再施谋。恒超见识帷如此，不识贤兄可否行？

斌玉细闻心大悦，连谢多娇用意深。委婉代郎争恶气，不枉孤家得意人。

知卿不比湘君女，桓郎岂有把卿疑。三女不须孤眼见，任卿择日代施行。

女生议定多欢悦，梅帅修书展砚台。召交奶母重重嘱，面致修文学士收。

奶娘已受多娇计，接过书文出镜台。何尝递入梅王府，虚出天街走一遭。

归来回禀恒超帅，夫人诉信已观明。道系产中难握管，未修回启谨依从。

并叩良时期甚日，通报如期备辇来。武王见许心中喜，娟仙含笑召宫妃。

携来日历亲翻检，仲秋初五系婚期。约来不远帷旬日，顾问桓郎意若何？

武王笑答凭卿主，舅嫂身金怎不提？女帅答兄休藐视，身价拘拘建岂争！

但君解恨消愁日，厚谢媒金亦可酬。武王好笑方无语，媚仙又命报梅衙。

暗中通报知心姐，桂帅封书递柳家。圈套两边都约定，武王怎晓内中情？

此日琴仙朝禁苑，绛枝小姐退班回。省罢姑嫜方见母，又来正苑见恒魁。

女王对妹谈奇事，绛枝好笑只无言。凝祥来问桓郎病，武王无意对佳人。

辗转不期交八月，斌玉承欢始见亲。国丈王妃心不悦，知儿未往柳衙行。

召问恒魁贤媳妇，女王婉转请宽期。带念桓郎身乍愈，再延数日接湘君。

翁姑无奈方依允，武王得脱且逍遥。转瞬已交初五日，媚仙女帅议夫郎。

妹今要备香车往，梅衙密接女娇妃。内庭权系恒魁姐，但恐难瞒耳目多。

兄今当入迎銮苑，与姐闲谈绊住人。莫放恒魁来此外，识破机关事嬉成。

武王被骗疑为实，欢然正苑访佳人。桂帅明知将举事，留兄对弈在宫廷。

这边梅帅多齐备，修整边宫作洞房。拨出宫娥人四个，香车三辆在园前。

带了恒魁桂帅信，太保衙中接美人。叩见夫人和柳相，回身又叩两佳人。

夫人命妇归闺苑，代替青衣理鬓云。次第加笄开粉脸，浓妆艳抹换宫衣。

登堂拜别都行礼，太保夫人笑满颜。小姐湘君亲扶起，嘱言归去应佳期。

王爷必问其中事，你可明言是我谋。须识女王因为我，切休漏泄致王嗔。

宫妃领命羞无语，各上香车出府门。匆匆回至桓王府，园前下辇绕花间。

宫娥引入凝祥院，媚仙女帅喜欢欢。起身同进存仙院，附近东轩景最幽。

结彩悬灯多焕丽，绣幕珠帘紧紧垂。调拨宫娥都授计，暗开洞府得仙郎。

桓王至晚方回院，笑问多娇事若何？女帅答兄都已备，幸喜无人识破机。

此时不便宫门闭，难引仙妃出洞门。等候夜阑开绮席，任兄放胆折娇花。

武王谢妹多贤慧，不娇不妒果才人。代兄争气酬心愿，后面情由尚要劳。

女帅恒超含笑答，兄休出此丑言词。后事未来须再议，愿兄莫负种花人。

武王正欲回言答，忽报恒魁桂帅来。桓王盼妹眉先皱，媚仙好笑出相迎。

接入知心盟姐姐，方递香茶白玉杯。女王问妹因何事，今朝不到我宫游？

梅帅启言身不快，正欲差人挽姐临。晚安曾否登堂候？姐何独自此间来？

桂帅笑言曾定省，无聊访妹散心怀。媚仙唤姐围棋局，女王欢悦起抬身。

姐妹双双分黑白，武王烦闷好沉吟。耳听铜壶经起漏，心急仙源路怎通。

见卿姐妹争强胜，一局才终一局速。坐候何时添恼忿，抬身闷闷出宫门。

迎祯来访张家妹，毫无情绪懒扳谈。小姐绛枝心颇晓，故问贤兄为甚因？

武王遮掩心烦恼，挽卿窗下看丹青。晚膳进来传二鼓，武王用罢出南轩。

回至凝祥灯烛耀，姐妹传杯在绮筵。见兄入内同含笑，武王冲席入金交。

有事在心难下咽，金杯酒到懒沾唇。桂帅停杯含笑问，君侯今日有缘因。

满颜似闷还非闷，有甚难言作此形？莫挂湘君三俊女，终结归兄袖内来。

媚仙见问微微笑，武王改色觉仓皇。答言表妹休胡说，孤今岂罕彼青衣？

此身别有疑难事，妹却难知我内因。恒魁笑道兄何事，今不言明后亦知。

武王不答双眉锁，媚仙执盏劝恒魁。饮到席残方起位，女王含笑唤恒超。

更筹屡转将三鼓，不才愚姐要回宫。妹当尽个东人礼，请送恒魁路一程。

斌玉斜波观媚妹，恒超带笑说应该。来未远迎知不敬，去当亲送尽殷勤。

女王答妹言深是，媚仙忙命掌宫灯。对对宫娥相扶拥，姐妹辞兄出画栏。

桓王好不心中闷，只恐恒超被挽留。反复徐行无一语，凝祥奶母掩重门。

斌玉阻言休急闭，送客夫人尚未回。奶娘笑禀王爷道，女帅今宵歇正轩。

华筵已没存仙院，舞女歌妃久取齐。请王自便游仙府，等候夫人作甚因？

斌玉闻言无限喜，暗羡恒超妹果贤。用心不减恒魁妹，喜孤有幸得贤人。

含笑起身叫掌烛，宫娥忙捧绛红灯。照出王爷年少帅，存仙院内卷朱帘。

一带三间都挂彩，罗绮成行叩贵人。百盏宫灯争朗月，千枝绛烛斗明星。

武王步入存仙院，琼筵美宴已开排。花帽宫官敬执盏，王爷上席奏笙歌。

帘前引入三仙女，环佩铿锵阵阵唱。蜀锦红毡铺倩地，宫娥扶进众娇妃。

同并香肩三敛衽，一齐下拜跪红毡。左右宫娥传赐免，武王召进绮筵前。

执灯彩女高高照，王爷举眼看多娇。见他彩服宫妆丽，绣带湘裙绰约腰。

温柔媚态堪称美，窈窕轻盈色可俦。详细认真心大骇，就是西宫赠嫁人。

顾令隔帘权住乐，武王正色问娇妃。闻乡已侍云程相，何日回来在此间？

梅府三妃何处去？怎换卿卿侍绮筵？内中必有跷蹊事，卿当与我细言明。

三妃见问含羞脸，半晌齐声启小榴。妾承主命随归省，不知梅府更何人？

今早女王传命召，小姐亲教应召回。奉命捧杯随侍宴，无其跷蹊怪事情。

武王闻说心疑惑，再问娇妃话不明。曩日玉兰亭上宴，孤在花阴看得清。

进酒捧瓶明是你，早已加笄怎待今？内中明是夫人计，须要言明不用瞒。

三妃低首羞含笑，启上王爷定国郎。内事欲明王自致，贱妾今宵敢不言？

小姐带同回柳府，一团美意禀椿萱。王爷轻信谁人语，把妾情由屈少卿。

嘱令千金随父母，另设媒成始可回。小姐心中多不悦，故而设宴玉兰亭。

命妾更妆来侍酒，暗教公子引私窥。王爷进入千金计，不察真情起怒嗔。

书室非言伤小姐，又加冲撞柳夫人。致教带累千金女，代王谢罪石堂前。

公相夫人多忿怒，嘱命千金不许回。小姐细思无可奈，难拗双亲怎敢回？

又防事久重更变，通知桂帅妾先回。王府备车差使召，东院夫人引此问。

真假是非王要谅，莫屈千金贵玉人。三女话毕重跪下，武王似梦始回来。

笑问佳人非我薄，事有根由怎怪孤？亦是你家贤小姐，面对差官说此言。

道是少卿新纳宠，孤方造府看新妃。谁料小童言不实，致引孤家错语狂。

少卿未列银屏宠，何事凭空造此言？三女禀言非妾晓，小姐回来自得知。

武王扶起如花女，重问夫人甚日回？佳人启道千金女，要等堂前父母言。

王爷肯践书轩约，小姐宫车即日回。桓王听罢微微笑，容易叫孤跪负荆。

小姐母前遭我累，孤亦康慈跪父王。事过不提从古语，至亲那有记前仇。

即令两旁重奏乐，瑟琶弦索一齐鸣。宫官锦服将瓶捧，彩女新妆把酒斟。

传召才人来敬酒，娇妃三人动金莲。俱露春尖抡宝盏，来劝多才年少郎。

武王此夕欢无限，左观右顾玉颜人。酒来朱唇春色满，奏罢新声助进杯。

笑令宫官斟玉液，代赐才人酒一杯。彩女双双忙递盏，佳人饮尽脸先红。

含羞谢酒红毡上，桓王悦色叫平身。始命撤筵收绮席，退出歌妃舞女们。

存仙院内重帘放，桓王含笑唤宫官。三妃今晚虽承御，未便同沾一处恩。

留下才人柯氏女，郎妃赵女且回宫。宫官答应提灯照，引退娇娇两美人。

柯妃此夜初承幸，多少宫娥展镜奁。拂枕添香煎雀舌，重上珠灯彻夜辉。

桓王喜挽如花女，同进鸳帏访武陵。

一夜漏声容易晓，东方曙色映窗纱。奉御才人临宝镜，浥露芙蓉色倍佳。

武王方醒阳台梦，宫娥承值奉衣冠。王爷梳洗抬身出，要到迎銮问玉人。

遥望碧纱窗已启，桂帅新妆正扫眉。回首见君移步入，微微含笑起抬身。

戏言天色刚刚亮，何事新郎起早晨？借口承恩妃子貌，是否君王得意人？

斌玉笑言当不起，不劳贤后太留神。奈孤未就藩封国，似此称呼折福多。

敢问恒超曾起否？戏悔孤家罪似山。桂帅笑言犹在梦，紧拥鸾衾不舍抛。

武王笑揭销金帐，自入罗讳探媚仙。见妹拥衾欹绣枕，海棠春睡不曾醒。

一段娇姿堪入画，引人魄散与魂飞。倒身同卧鸳鸯枕，戏将玉指拨桃腮。

玉人梦醒开珠眼，见是桓郎带笑陈。温柔乡里何时出？怎撇新妃到此来？

身价万金曾备否？锦春家嫂候多时。斌王问卿还敢问？太把桓郎弄掌中。

孤家不负牵红线，故来此处谢冰人。笑颜欲揭红绫被，媚仙正色启朱唇。

姐姐临鸾应已久，妹要抬身莫乱为。武王好笑方离榻，媚仙女帅唤宫妃。

揭帐捧衣承盥漱，揽镜新修坠马妆。桓王挽住恒魁帅，细把情由问玉人。

湘君何意将孤戏？有信归来妹必知。桂帅笑言兄理短，事不査真任性行。

六年太屈贤良妹，全无顾念结褵情。湘君海量消前恨，游戏房帏理亦常。

兄何不察湘君性，可是争春妒忌人？出口枉言无酌量，岂堪又犯柳夫人？

半子尊卑全不顾，枉说脑存万卷书。到今事故分明白，兄要追思旧日非。

湘君有孕难回府，为碍双亲怒未消。君侯本是多情士，当顾声名莫顾羞。

反躬自责难推诿，谢罪还须及早行。听毕武王无可答，踌躇半晌唤芳卿。

事虽错误凭根引，岂孤无故即猖狂？到今追悔知无及，践约羞颜岂可行？

桂帅闻言犹未答，媚仙对镜笑微微。回答桓郎保可愧，解铃还仗系铃人。

兄如不屈黄金膝，西宫鸾镜几时圆。况兼理屈尊人处，有甚羞惭不可行？

桂帅接言妹语是，君既怀羞性莫狂。再无已纳西宫婢，反弃西宫旧主人。

妇道未亏非失礼，怎诉旁人不接回。武王闻语长声叹，启答娇娥暂缓期。

谢罪容孤迟数日，纳妃之事怎开陈？椿萱正恨孤家短，再问此事更雷霆。

但妹夏天曾许我，须践前言始是人。桂帅答言容易事，语言无信岂成人？

兄今且待三天后，可引新妃此地来。兄赴柳衙结旧好，妹领才人谒二尊。

必须兄定休反复，各无背约始堪行。斌玉追思无可奈，点头应允克期行。

恰值恒超装束毕，女王定省候尊人。相见同群诸妯娌，侍坐须臾各退回。

张女钱妃私挽姐，低低借问夜来情。女王回答经成就，负荆还要等三天。

二娇笑道原来此，妹待临期看美人。同绕回廊分路径，各归宫院不须言。

桂帅修书差内侍，密报湘君识此情。一边修整三宫院，新悬匾额册才人。

飞凤院中邹送燕，飞麟院内赵迎鸿。飞燕院中柯碧凤，玉章小篆授才人。

传命不须先至谒，各宜归院待三朝。迎銮彩女传言出，三妃受册各归轩。

武王连夜春光美，弦管笙箫彻夜闻。恰值此朝初八日，才人应召谒中宫。

个个宫妆披锦绣，人人艳抹曳琼瑶。桂帅会齐三姐妹，修仁殿上卷珠帘。

召入才人三俊女，行礼廷参玉佩鸣。三院夫人称请起，女王含笑启樱桃。

众卿既列才人册，各尽谦恭勿异心。麟趾螽斯礼献兆，勿逞蛾眉不让人。

西院夫人卿故主，下午回来要进参。今当先谒康慈苑，须要随吾共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