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营地里,军医忙得脚不沾地,处处流溢出血.腥味,哀绪之情溢于言表,明明几天之前还活蹦乱跳笑嘻嘻的伙伴,现在不是躺在担上,就是坐在一旁掩面叹息。
沈安帮着军医简单处理伤口后便继续朝里走。
最后在最里面的营帐前停下脚步,踯躅片刻还是掀开帘子进去了。
里面就只有一张简单的小床、一个柜子和桌子,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朴素狭小。
郑星戈正一动不动的站在榻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霜手里拿着研钵正小心翼翼的用木勺把里面的草药涂到沈霁的肩上。
看着坐在小椅子上的身影沈安脑子又不自觉浮现起几月前的场景。
还好当时林洵抢救及时,穆霜的体质异于常人,她的心脏位于右侧,倒也没怎么伤到要害。
休整一个多月后便已经能简单的活动了,再到后来恢复的差不多了,加上自身又对草药有些许了解便主动留在营地帮着林洵照看其他伤员。
这也是沈安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穆霜,幸好她没事,沈安这么想着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
“穆姨,辛苦了。”沈安走到她跟前,伸手拿过穆霜手里的研钵,“他情况怎么样了?”
“救死扶伤的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穆霜给伤口消好毒,涂完药便站起身,一旁的郑星戈眼疾手快的拿着纱布上前包扎。
穆霜见状愣了一下,随后会心一笑,转头继续对沈安道,“将军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毒也清了大半,就等着消脓后估计就能醒了。”
沈安点点头,脑中忽得浮现出沈霁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两天前茯斯特一反常态地宣布投降,本就心存疑虑的沈安也没敢松懈。
虽签下了议和书,但还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
两波人马有序且缓慢地撤离云岫谷,等沈霁他们从侧方回来,宋国的军队便完全撤离了云岫谷境内。
一个多星期以前,被莫法纳围困住在崖坡的沈霁等人,正在思考如何突围才能减少最低伤亡。
西侧的密林中忽然传来巨响,眼前围起的敌人像是林中惊起之鸟,忽得朝西侧涌去,只留下原先三分之一的人马镇守此地。
天外之客来相助,虽不在原先计划范畴之内,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如此想着,沈霁便趁栗国军队没反应过来,与西侧的军队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交战分外混乱,一时不察,沈霁便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刺伤了右肩。
一个踉跄,正欲往下倒却依靠着手中的长剑稳住了身型。
一手抓着箭羽刚做出掰扯的动作,余光却瞥见一道银光飞来。
急忙伸出剑抵挡,铜器交缠在一块发出几声巨响,对面偷袭的士兵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来不及多想,刚将箭羽折断一半又有人不停的靠近。
肩口的剧痛在一次次挥臂抵挡的瞬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异的轻快感。
等此次进攻迎来了短暂的歇息,沈霁找了个角落坐下,趁没人注意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沈霁伸手碰到箭端的一瞬间皱了皱眉,随即十分轻松的取了下来,看着鲜血外涌的伤口沈霁居然感觉不到疼痛。
掏出内衬里的药瓶,将药粉均匀抹到伤口周围,随手扯了衣布一角,咬着衣布的一角正准备包扎突然被人拿走了。
沈霁忽得笑了侧头看着在自己伤口附近游走的手,顺着手臂向上盯着正在系结的郑星戈,“你倒是厉害,居然没什么事。”
“亏你还是个将军,这都能中招。”郑星戈低垂着眼,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沈霁肩膀上的衣布,“不疼?”
“这有什么,上战场的哪有不疼的?”沈霁轻轻拂开郑星戈的手,把衣服拢了起来,轻笑着,“话说还得谢谢突然出现的那波人呢,不然我们还真不好破围。”
“嗯,还是小心为妙。”郑星戈收回手,在沈霁旁边坐下。
休整没多久栗国又再次发起了进攻,断断续续打了几天,栗国突然撤兵了。
看着面前欢呼雀跃的众人,沈霁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悸,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干呕。
察觉不对劲的郑星戈立马跟了过去,等沈霁撑着膝盖擦嘴角的时候才快步上前。
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沈霁的情况。
沈霁站直身子扯出一个笑来,“没什么大碍,估计这几天被这药味熏得慌。”
看着沈霁分外惨白的唇,郑星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伸出手覆在他的额头上。
沈霁愣一下,向后躲开。
“你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多。”郑星戈神色担忧,“发烧了,是因为那只箭吗?”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现在这不是好着呢吗。”沈霁向前走,岔开话题,“长风他们怎么回事?不是在营地镇守的吗?怎会突然埋伏在密林?”
郑星戈压下眼底的担忧,看着他的背影缓声道,“护主心切。倒也情有可原。”
“嗯。军令可不是玩笑,他们理应想好后果了。”
郑星戈默不作声跟着沈霁一同离开,与沈安汇合,让伤员先行撤离后剩下的人便留下来清理残局。
沈霁人刚走出去两步,郑星戈忽得察觉不对,正想提醒几句,一转头便见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警惕起来往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