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沈霁和郑星戈连同着好几百号将领便开始了昼伏夜出。
茯斯特等人似乎也在修养生息,为着这关键一战做准备。这几日过得格外安祥却也安静的可怕,就像一望无际的深海,看似平静却早已暗流涌动。
太丰十一年十月,宋国与栗国在云岫谷会战。两方为了抢占峡谷的优良地势陆续派兵上山,剩下的主力军队将峡谷两端围得水泄不通。
沈安身披盔甲,一手拽紧马缰,忽得伸出手在半空中收紧拳。浩浩荡荡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沈安和苏格一同抬头看向山顶,树影摇曳除了偶尔掠过的风惊得鸟儿纷纷迁徙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玄烬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泛黄的叶片上皱着眉,“我们最多只能顶一个月。马上入冬了。”
“下雪也能打。”苏格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玄烬侧头不满的看向苏格,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转回视线闭上嘴,看向一旁。
“战线可能会拉的很长,我们的后援不能断。”沈安也收回视线,转向玄烬。
玄烬听到声音回头看向沈安,却在对上他的视线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瞳孔。
刚准备开口便被沈安打断,“玄烬。你是参军,兵器和粮草余量没人比你更清楚。你也明白我们的计划。”
“长风长柏没你稳重,所以我需要你回去。在必要关头,顾全大局。”
玄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静默半晌后才淡声道,“明白了。”
“不过我可没办法完全左右他两的想法。”玄烬调转方向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辛苦了。”沈安盯着玄烬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息,长柏和长风后面听到消息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有玄烬在他们两就不能那么冲动了吧……
玄烬离开后没多久,山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冷兵器碰撞的声响混杂着喧闹的人声在山谷炸开。
苏格在声音响起的下一刻立马做出前进的姿势,浩浩荡荡的军队如同离弦之箭般,皆向着峡谷深处奔去。
对面的山谷也立即传来脚步声,不同频率的节奏碰撞在一起却又在某个时刻达到顶峰,连带着峡谷仿佛都跟着震荡。
两兵相交,金属相撞的声音被弹到周围的山岩又被无限放大充斥着整个峡谷。
绿茵茵的小草被迫换上了新衣,栖息的鸟儿焦急地煽动着翅膀离开生存已久的家,好不容易攀到头上汲取光照的细小乔木又重新回到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天边的阳光。
原本是为过冬储粮的松鼠也被惊得往山上爬,刚回到熟悉的山顶却不见家的模样。
树木被人撞得歪歪斜斜的矗立着,沈霁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余光却瞥见一道银光闪过。侧头一闪,脚一伸,双手交叉将那人打横掀翻。
口中的液体也在反击中无意识地咽下,现下稍一松懈便觉闷得慌,刚咳一声只觉背后一凉,急忙翻身用剑抵住突如其来的长矛。
莫法纳露出笑来,“将军,可不兴开小差哦。”
沈霁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切,高冷的就是没意思。”莫法纳忽得变了脸,感觉手中阻力逐渐增大,猛地撤后一步找回平衡后又加快脚步从侧边进攻,“倒是辛苦你们大半夜上山布局了,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你想得倒挺美。”沈霁声音含糊。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哦。”莫法纳话音刚落,巨石滚轮山崖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人的动作仿佛都停了一瞬。
沈霁眼中滑过惊恐转而化为愤怒,不断加重手中的力道向莫法纳刺去。
莫法纳将他的反应净收眼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没到你们约定好的时间吗?那是我的失误,真是不好意思。”
“唔。”莫法纳踉跄着后退,“倒是彪悍。”
沈霁顺手对身侧的士兵补了一剑,“话多。”
“你这样倒比沈安有意思多了。”莫法纳眼里骤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兴奋。
两人刚打没几下,忽得从半山腰传来士兵冲锋的声响。
莫法纳惊疑一瞬,反倒笑了,“原来是诱饵吗哈哈哈。有意思。”
沈霁找准时机朝他胸口刺去,他却忽然压下眼睫,长矛一转,勉强挡住着致命一击,借着惯性,向后一跳,踩着半折的树躲到树梢上,不出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沈霁看了一眼转而回到战场上,与从山腰埋伏的郑星戈里应外合,抑制住前来围剿的一半虎啸军。
两军反复拉锯,此时距开战已过十日,沈霁等人终于彻底掌控了山顶的主导权。
预存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了,重新将陷阱布置好后,久违地感到轻松,却还不是时候。
沈霁正了正脸色,看向一旁的郑星戈,后者立马会意,“就等他们信号我们便能出发。”
“嗯,传令下去,这段时间别松了警惕。”
“是。”
看着底下峡谷中央碰撞又混杂最后如退潮般散开的两抹颜色沈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退至峡谷外临时安扎的营地中,沈安站在沙盘后,静静地看着苏格摆弄着面前的旗帜。
“大将军他们已经按计划占领了高地,如今一切对我们都还算有利。依目前来看,我们估计能在第一场雪之前击退他们。”苏格手指抵在旗帜的顶端,抬头看向沈安。
沈安依旧沉着给脸,轻轻摇头,“太顺利了,就像玄烬前面说的一样。”
“与我们交锋以来几乎就一直输,依茯斯特那性子估计早就气炸了,现在居然还能这么平静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