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一闲闲看着他,解释:“隐身符箓的笔画顺序是固定的,你方才只是照猫画虎,根本没有注意顺序。”
林玄用手肘碰了碰他:“方才画符时怎么不说?”
楼观一挑眉:“因为觉得你于此道的确是颇有天赋。”
林玄:……可恶的恶鬼,又嘲讽他!
……
不管怎样他已经知道他们要在四天之后举办盂兰盆节大典,黄市长还被要求准备“活纸”。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这几个盗墓贼显然已经彻底被剥夺意识成了邪神的传声筒,看来想要直接从他们口中知道进入海底城的方法行不通,必须要直面这个邪神。
从到崖城以来,他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和这个邪神有关,甚至有可能,这个邪神本身就是从海底城跑出来的,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祂”也应该知道出入海底城的方法才是。
林玄正想着,口袋里手机震动,来电显示的号码没有备注。
接通之后,沈知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那道柔和斯文的声音:“林先生,有兴趣见一面吗?”
沈知磐要见他?
这让林玄颇为意外,他以为经过上次献祭阵法被破坏,沈知磐应该恨不得生吃了他才对。
林玄刚要答应,就听她道:“对了,只要你一个人来,你的那些朋友,就不要带了。”
林玄瞟了一眼不悦的楼观一,压低声音:“好,我知道了。”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咖啡店。
林玄到的时候,从外面看到沈知磐坐在透明玻璃窗前的座位,也许是咖啡店的冷气过分充足,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针织外套,里面则是一件灰色连衣裙,脖子上还挂了一条珍珠项链。
沈知磐面前放着一杯冰咖啡,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看着。
店门口挂着的风铃轻响,林玄走进来坐到沈知磐对面,姿态松散地靠在座椅上,面带微笑:“沈女士,今天叫我来,是你那位神明的意思吗?”
“不。”
沈知磐放下书本,用书签标记好刚刚正在看的页码,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之前你给我看的那些照片,我想要再看一遍。”
林玄知道和她藏着掖着没有什么意义,何况他心知肚明那些东西大概率出自江庆云之手,不过是大夏一点残缺不全的历史,也就大方从相册里翻出了那些壁画的照片,把手机递给了沈知磐。
沈知磐这次看得很仔细,情绪也没有激动,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考古学家那样,放大每一个细节,一寸一寸地认真观察,半晌她把手机还给林玄,道:“不错,这些的确是记载着古夏历史的壁画,绘画的内容是大夏建国以来的四位皇帝以及最后一位景祐皇帝的儿子,太子明德。”
“只可惜根据颜料和年代这大概是后人所画,并不是古夏文物,但看得出来,画这些壁画的人对古夏有很深的感情,如果可以,我真想见见他。”
林玄把手机收回口袋:“那你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这就是你今天找我来的原因?就看看这些画?沈女士,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么让我白跑一趟,也该给我点报酬吧?”
沈知磐态度还是很温和:“你想知道什么?”
“但是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四天之后,血月之夜,一切都会结束。”
“只是破坏一个献祭阵法,并不足以阻挡这一切。”
她向窗外望了望,残缺了一角却硕大的月亮挂在树梢,像是一只眼睛凝视着人间的一切。
此时一个念头在林玄心中升起:如果盗墓贼和邪神交换的目的是逃脱牢狱之灾,黄市长是为了畅通无阻的仕途,获得更大的权力,那沈知磐呢?她是为了什么?
这些就算问沈知磐也不会告诉他,他坚持问:“我想知道,大夏是如何灭国。”
林玄停顿一下,道:“那位明德太子,又是怎么死的?”
沈知磐的指尖触碰到杯壁,感受那淡淡的凉意,语气像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大夏的覆灭,是因为天灾导致经济崩溃,加上当权者的昏庸无能,使得北方蛮夷和南方岛国部落同时进兵来犯。”
倒是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历史上许多王朝也都是因此覆灭,屡见不鲜。
“至于明德太子……”
沈知磐停顿一下:“那位明德太子,我所知道的并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看向林玄,用一个学者的口吻讲述和她无关的、史书上对一个人的盖棺定论:“太子明德,是一个弑父杀师,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