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病院出来,林玄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刚刚订好的酒店。
为了调查,他特意把落脚点选在了发现那伙盗墓贼的白鹭湾边上的民宿,因为是海景房所以格外昂贵,一路都在肉痛。
司机是一位很热心的阿姨,刚退休出来跑滴滴补贴家用,把车里清理得很干净,听林玄的口音知道是个外地人,便问他:“小伙子,你来崖城一趟,是来精神病院看亲戚的?”
林玄含糊回答:“是我的一个朋友。”
“哎呦,那你这朋友的家里人可不怎么样,怎么把孩子往这种地方送?”
林玄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不动声色问:“这医院有什么问题吗?我以为建在市中心的医院,院方应该很有钱,待遇很好呢。”
司机阿姨撇撇嘴:“有人罩着倒是真的,待遇可就未必喽。”
她压低声音,好像车里还有其它人能听见似的:“最重要的是啊,这家医院,晚上闹鬼。”
“闹鬼?”
“是啊!”
都市秘闻总是格外让人肾上腺素飙升,阿姨顿时来了精神,说书般绘声绘色:“那栋医院的大楼,每到了晚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点灯光都没有,按理说就算是精神病院,到了晚上也该有值班的医护人员,怎么也不该整座医院都是黑的,你说对不对?”
标准的现代灵异鬼故事开头,林玄在心里点评。
“而且啊,听住在附近的人说,医院里每到晚上就有人唱歌,咿咿呀呀的,要说是病人唱的,那护士也不制止,而且每天晚上都唱。”
“之前我有一个朋友的孩子在里面住院,看情况好转了就把孩子接了回来,可没想到那孩子在里面的时候很正常,回到家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呆呆傻傻的,没过多久就上吊自杀了。”
“我还有一个亲戚的朋友家的女儿毕业之后被分配到里面做护士,本来很听话的孩子,刚工作一个月就闹着从家里搬出去,搬也就搬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可自从搬出去之后本来好好的孩子就变了,不仅不和家里人联系,父母去找她装得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现在父母也寒了心,就当没生她这个女儿。”
“有人说,这家精神病院,会吃人的,无论是谁,只要进去,就会和医院融为一体,永远都别想出来。”
谈话间到了酒店,林玄下车付钱,背着行李走进了这家名叫“遇海”的民宿。
从小木门走进去,小院干净雅致,种满花草的院子中间放着一个茶桌,前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热情小姑娘,核对信息之后便把房卡给他。
预定的房间在三楼,因为这片海滩不是热门打卡地,所以空房间很多,还免费给他升级了带浴缸的高级房间。
他刚从前台那里知道最近是禁渔期,向渔民打听消息大概是行不通,于是放好东西就出来找了附近一家海鲜店点了份最便宜的炒粉,向老板旁敲侧击三年前的盗墓贼事件。
没想到老板却说自己没有听过,当时海边确实有人晕倒,不过那不是什么盗墓贼,就是几个海边露营的游客,食物中毒才晕倒的。
这附近根本没有古墓,哪里会有盗墓贼呢?
这幅说辞和柳医生的天差地别,林玄却莫名觉得柳梅边说得更可信些,毕竟他是沈知磐的主治医生,也许知道一些内幕。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关于海底城盗墓贼的传言就像是被人专门封锁过消息一样,这样有能力去遮掩传言的,又会是谁呢?
把只动了两口的炒粉打包,林玄回到了酒店。
这时已经是傍晚,多云的天色看不到晚霞,不过就算晴天也好不到哪里去,崖城的海并不蓝,反而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灰,沙滩上只有寥寥几个带着孩子堆沙堡的大人,对于第一次看海的林玄来说,难免有些失望。
傍晚的天色总是黑得很快,很快海水变得躁动汹涌,奋力冲刷海岸线又被引力拉扯后退,开始退潮了。
而就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一身长袍显得格外突兀,长身玉立,走在翻涌的海浪中,却连衣角都没湿。
他走过沙滩,穿过人群时透明的身体没有一丝停滞,好像来自海底的幽魂。
再眨眼时,楼观一回到了他的身边,林玄正感慨刚刚的画面让他觉得这海景房订得还挺直,身边就多出来一张俊脸,他定了定神,问:“怎么样?”
楼观一摇了摇头。
下高铁之后,楼观一便先行前往古夏遗址想找到突破的方法,这是他第三次尝试强开海底城结界,却依然都没有成功,看来想要进去只能另寻他法。
广袖下,黑色的天罚印咒文裂开,露出红色的血肉,痛楚直达灵魂。
三千年来,天罚印便一直如影随形地烙印在他身上,封印他的灵力和记忆,自从找回林玄之后,更不时作痛,像是一种警告或者变本加厉的惩罚。
楼观一满不在乎地一扬手,食指在空中一划,空气被瞬间撕裂,他从缝隙里硬生生拽出一个人来:“不过找到了这个。”
被拽出来的人穿一身洗了太多遍勉强能看出来一点青色的道袍,瘦得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初来乍到四处打量,看到林玄的时候露出一丝惊喜,高兴道: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