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从腰间取出随身带的梳子,带他坐在了镜台前。
她瞧着镜中美貌的萧百,玩心起来,在他头顶盘了个女子样式的大发髻,瞧着比女子还美,忍不住想笑。
萧百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臂,不喜不怒,口中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拆了……重来。”
她只好拆了,将两侧的发各编了一条银色的麻花辫,与两缕红色一齐扎在脑后,依旧用红色发带,打了个倒转的蝴蝶结,松松地垂在脑后,不太尽兴地道:“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力猛地将她身子翻转拉了过去。
白羽心头一紧,一屁股坐在了萧百的腿上,歪在他的臂弯里被他紧紧箍在了怀里。
她的半身没有撑力,手下意识地勾在了萧百的颈上,抬眸间目光撞进他的眼里。
明明她就在他的身边,可他的眸中却盛满了思念。
萧百的声音有些沙哑,“白羽,我想你了,好怀念我们在夕云山亲近的日子……”
她的思绪在他温柔思念的眸中渐渐走远,想起了与小白五年间无忧无虑的日子。
银发垂在她的脸颊上,如丝般微凉。
清冷冶艳的容颜正在压近。
过于亲近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推他,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别动……”他的声音微哑,温柔地在她心头猛撞了下。
气息扑在她的唇边,渐起渐伏。
她的心紧着,砰砰直跳,脑中空白了一瞬。
右手抵在他的肩头,在他不容反抗的掌力间又松了下来。
罢了,罢了。
反正他是她的情缘,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借此与重月保持些距离,断了对他的念想也未尝不可。
不觉间她闭上了眼。
她无法预想第一次的吻会是什么样的?
是温柔的,还是像她对小白那样,揉捏猛亲?
只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个男人,与他这般究竟算是什么?
男人就男人吧,反正他不介意。
这般思绪翻涌时,萧百的唇并未落下。
他只是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来回蹭着,就像以前小白蹭她那样。
温热的气息依旧在她的唇畔来回,鼻尖也紧贴着蹭了蹭。
她的心依旧慌乱,不知他何时会突然吻在她的唇上。
眼前的暗影忽地错过了她的脸,湿润又柔软的唇在她颈间狠狠吮了一口。
颈上的肌肤极为敏感,那阵酥痒半晌都未退去,却并不是很疼。
萧百略带掌控的声音从她耳边划过,“做上记号,你便跑不了了。”
她忽地想起小白在她颈上猛揪一口的举动,那时她以为它只是生气了,却不知藏着这般含义。
这家伙还是那么强势。
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略微湿润的脖子,在撞见他单纯渴望的目光后,羞赧得想要躲进地里,眼眶不觉间便热了。
不知是因她没有拒绝的羞耻而热,还是因太过羞涩而急得想哭。
白羽匆忙撑着案台站了起来,目光不知搁在何处,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慌张出了门,脑袋因自己拉门的力道太大蓦地撞在门边,一阵生疼。
她发誓再也不来白梅园了。
萧百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微扬。
她方才没有拒绝……
白羽一路跑回星璃阁,反手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里。
这算什么事?
她三心二意,心猿意马,朝三暮四?
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吗?
脑中似乎有两个小人正在争斗,一个小人道:“是,你是,开始你并未拒绝,后来不过是找的借口罢了。”
另一个小人,“不,你明明喜欢重月,对萧百不过是因情缘线而已。”
……
两人在脑中争吵不停,她快炸了!
若这星云山有个同龄能说得上话的女子该多好,她也不至于每日纠缠在两个男子之间。
这么想时,脑中竟冒出了慕云蝶,那个自小便喜欢与她一起玩耍的女孩。
那时,慕云蝶常在她耳边白羽哥哥长,白羽哥哥短的,便是对重月也没这么热情。
她其实也挺喜欢慕云蝶的,那时她还小,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自打知道胡慕两家结了亲,便在见到慕云蝶时有些酸溜溜的,或许是嫉妒的。
此时她才明白,她对重月的感情早已在那时发了芽。
可方才对萧百又是为何?
是因与小白的感情也在慢慢发酵?
她到底在干嘛?是因情缘线的作用生效了吗?
那她对重月的感觉又算什么?
脑中的小人又争执起来,“何必想那么多,重月又不是你的,萧百才是。”
“喜欢就是喜欢,你喜欢重月就该与萧百划清界限。”
“可她也喜欢萧百,与萧百又有天定情缘,应该与重月划清界限才是。”
两个小人叽里呱啦争吵不休。
白羽烦透了,躲进褥子蒙起耳朵无力地嚎了一声。
*
自重月受罚后,予星便立下了规矩,弟子不可染酒。
此后并无传出什么闲言,似乎已风平浪静。
再过两日便至岁旦,也到了弟子回乡探亲之日。
元老将探亲名册皆递至了星云殿,予星正瞧着册子,素言不疾不徐地入了殿中,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
他当即眸中一震便去了弟子居住的翠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