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翻墙?
从从善园的大门进去,分左右两处梅园,白梅园在左边。
她不想碰见素言,又想看下萧百那家伙是不是还在生气,若没生气她便悄悄地再回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若生气了,她就吓他一跳,让他忘了生气。
总之他们之间是不能有隔夜仇的。
她鬼鬼祟祟地穿过抄手游廊,躲在一株梅树后。
拨开梅枝,远远可见门廊侧面的景象。
萧百正背对着她坐在门前的杌子上,垂下的银发有些散乱,手中不知在忙活什么,专注得连她走近都未察觉。
倒有些不像平日的他了。
“喂,你在干嘛?!”白羽轻手轻脚地站在他身后,猛地吓他一大跳。
萧百似乎戳到了手,疼得“嘶——”了一声,匆忙将东西藏进了怀里,吮了吮左手食指,心有余悸地看她一眼,唇角收不住地上扬,“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怎么了?让我看看?”白羽抓下他放在唇中的手指,长长的食指尖上鲜血即刻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她无措地道歉,忙驱动冰莲子愈合了伤口,又取出一块帕子仔细擦去了血迹。
萧百敛住唇角,瞥她一眼,“蠢丫头,冒冒失失……”说着滞讷地收回了手。
声音虽是冷声冷气,白羽能听出他并未怪她,想起方才他藏起的东西,好奇地问,“你怀里藏的什么?”
萧百僵笑一声:“呵……没什么,一个小玩意而已,还未做好。”
“哦,你这几日都在做这个?”她疑惑地偷瞧了眼铺摆在地面的用物,有刻刀,小凿子、木槌等零碎的物件,似乎真是在做小玩意。
如此,她便放宽了心,唇角微扬起来。
他们之间果然是没有隔夜仇的。
只是,他何时对木雕来了兴致?
想做礼物送给师傅当做拜师礼,或是新婚贺礼?
也是,师傅的大婚将近,自己还没想好送什么呢,萧百都已经开始做了。
这几日她可得花心思好好想想。
萧百欠身凑近,一抹银发自肩头如瀑滑下。
那双好看的凤眼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眼尾的泪痣似是神来之笔,让人惊叹他的美貌的同时,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怜爱。
不觉间,那双暗藏波澜的眼眸已将她卷入其中。
“怎么?……你想我了?”萧百盯着她,携着一抹探究的笑意。
她忽地心头一臊,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她想他了吗?好像是想了……
总觉得那么黏着她的一个人不在,似乎少了些什么。
可她绝不敢承认,支支吾吾道:“你是小白……我自然会想,但……也只是……只是因为你是小白罢了……”
“是吗?那我可有些失望了。”
萧百的语调低沉,并不似开玩笑,眼中的笑意可见地黯淡下来。
白羽忽觉方才的话有些伤人,心头一软哄道:“好了,好了,跟个孩子一样。”
“我不是孩子。”萧百有些微微的气恼与委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拽向怀里,语气柔和起来,“你不要把我当做孩子,更不要把我当做一只鸟,我会让你接纳我,将我当做……当做……”
言至此时,他的委屈更甚,长睫微垂。
话虽未完,白羽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做夫君。
自打生了情缘线的那日起,小白似乎认定了这个身份,或许他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是因五年间他的世界只有她,便对她生了依恋。
又或是陪她看了许多话本子,便依葫芦画瓢扮演起夫君这个角色。
在她心里,他不过是单纯地想和她在一起罢了。
他蓦地开口,“当做心上人……”望来的目中满满全是她,耳尖在白发的映衬下明晃晃地红了起来。
心上人?!
白羽怔了一瞬。
她从未想过傲娇又无赖的萧百会在他的面前如此羞赧。
她以为萧百变成人后的醋意与占有欲,不过是一个男人的本能。
自然不曾正儿八经地想过他对她是何感情。
直到方才听到这个答案,见到他泛红的耳尖,她才如梦初醒。
他对她似乎真的生了男女之情。
那么那日她见到重月的耳根泛红也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怕自己是痴心妄想。
空气凝了一瞬。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乱糟糟的思绪又涌了上来。
重月从不知她是女子,难不成他真的喜欢男人?
她想起极乐之境的事,那里有他很深的欲望似乎与她有关,他究竟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
若没有情缘线,萧百在经历许多,见过许多人后,他的世界不止有她,还会这般么?
萧百或许觉得气氛不自在,急促调转话题,“蠢丫头,帮我束发。”
她怔然收回思绪,正欲开口拒绝,忽觉他发带上的结还是她打的。
这么些日子,他竟从未梳过,是不会吗?还是?……
“萧百,这些事你得学着做,不能老依赖我。”
萧百没皮没脸地道:“学不会。”
“你都没试过,怎知学不会?”
“就是学不会。”萧百伸手便将她拽进了左边寝房,刚进屋,反手便关上了门。
白羽紧张地盯着他,手却背在身后往门边靠去,怯怯地问,“萧百,你干嘛?……”
“束发。”他拆了红色发带,塞在她的手上。
她愣怔地望着萧百在她面前披散银发,毫不在意的样子,蓦地心头一软,又好笑又生气。
这家伙变成人了惯是强霸。
“行!——”白羽剜他一眼,嘴里又嘟哝,“可真是个大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