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说不准,没准就是有人喜欢瞧人出糗。
白羽怀疑来怀疑去,又觉得自己疑心病太重,没有证据的事怎好就这么给人定罪?
就像她这样,自小便被定罪为煞星,人人皆想将她祭天,可她却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与旁人并无两样。
“嘘!——”
萧百进门,她赶紧做了个止声的动作。
萧百不待见地看了眼床上的重月,眉心一蹙,又转头看了过来, “你答应过我的……”
话虽未说完整,白羽已知其意,她答应过不与重月单独见面,先前却在他的房内,还……
是她的错。
她怕萧百一不开心节外生枝,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拾掇的衣物,跑过去拽住他雪白的衣袖,“好了,我知道了。”
萧百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便想离开,白羽心头一紧,扫了眼房内的几人,为难道:“我还不能走,你先回去,好吗?”
重月不住地看二人的神色,唇角绷紧。
她答应过萧百什么?
为何萧百看她的目光总是那么亲密暧昧?……
他的双手紧紧攥住褥子,遏制自己想将她占为己有的冲动。
正当重月醋酸酸时,予星清了口嗓子,向萧百肃声说道:“星云山有星云山的规矩,萧百,你既习了星云门的灵法,早日寻个师傅拜在门下吧。”
来星云山的这几日,萧百也知自己寄人篱下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相互之间的称谓也略显尴尬,拜在门下也不是不可,如此与白羽之间更亲近了一步。
他思酌一瞬,开口道:“既然门尊大人让我寻个师傅,晚辈既来自夕云山,便斗胆请求拜在紫璃门下,只是……我有个条件,必须我做师兄。”
“什么?!”白羽惊得张大嘴,快被气笑,寻思他可真是没皮没脸,一急,气呼呼地道:“凭什么啊?你入门晚最多做个小师弟。”
情缘线的事她都快纠结透了,还未成婚,他便仗着夫君之名欺负她,再冠上师兄之名岂还有翻身之日?
不行,决不能让他做师兄!
萧百欠身,凑到她眼前唇角浮出狡黠的笑,“我是比你入门晚了那么两日,可修为比你高,做你师兄有何不服?”
他长睫下清幽的眼睛如一潭春水温柔浅动,白羽目光一闪,竟有种没来由的心悸,“不服,就是不服,待会我去找师傅评理去。”
予星似乎不想听这些,打住了两人的谈话,“好了,此事待我回去与紫璃商量再议。”转身向素言道:“素言,带人离开吧。”顺带看了苏洛一眼,“苏洛,你也回去吧。”
苏洛快走出门时,回头与重月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那坛酒护好。
院中素言高声一扬,“那酒泼了,都回去吧。”
此事便这么了了。
予星说的没错,这对素言来说果然是件小事,白羽忽觉这素言有些深藏不露,愈发怀疑柜里是他做了手脚。
一行人离去,屋里的气氛亲和了许多,只是予星的脸色有些阴沉。
白羽垂头,闷声站在一旁静等挨训,却不想予星并未数落她,而是哼笑一声,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重月的褥子。
“!”
重月冷不丁地光着身子,连忙又将褥子扯回去遮羞,忐忑地唤了声,“师……师傅……”
等待而来的是撞了他满身的干净衣物。
“赶紧穿上!成何体统?!”
予星虽是厉色了些,音量并不大。
白羽却被他的威严震住,只怕师公又要拿他的徒儿撒气,连忙说了一嘴,“师公,重月他生了热症。”
“还想骗我?!”
她委屈地看了予星一眼,“没……没骗你啊,他真的生了热症嘛。”
“还说谎!”
予星敛住的怒火瞬间爆了出来,他自然生气,不为别的,屋里并无旁人,两个徒儿仍对他不说实话。
白羽劈头盖脸地糟了一顿训斥,此刻换重月内疚了。
他不知该如何向两人解释此事,只好说道:“师傅,你别怪白羽,是我装病骗了她。”
予星似乎失望至极,眉心一闪,欲动的口又止住,说也不想说,管也不想管,一拂袖转身便出了门。
白羽即刻被萧百拽走,去了白梅园。
“欸!……”
她试图挣脱,却被拽得死死的,眼瞧着萧百着实生了气,只好随他出了门。
还未进白梅园,白羽挣脱开他的手,委屈道:“萧百,重月生了热症,需要人照顾。”
萧百气极反笑,手在她脑袋上使劲蹭了蹭,“蠢丫头,动动你的小脑瓜仔细想想,一个体内有金丹的人怎会生热症?”
她陡然一怔。
是啊?
都快成仙的人修为早已抵挡得住万般疾病,怎会生热症?
别人或许不了解,予星定是早就看了出来。
重月也说过自己没病,她没听,却执意以为他病了,想要照顾他的心情是那么的急切。
到底是他病了,还是她病了?
她似乎已在不觉间与他走得太近,竟全然忘了胡夫人的嘱托,更忘了他还有个未婚妻。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白梅园的梅花依旧玉瓣叠叠,缀如雪树,不少枝头已逾出了院墙,而另一处院墙外,红梅已落尽繁华,只余下了光秃秃的树干子。
不过几日,两处园子皆已物是人非,不免让人唏嘘。
萧百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园外三两句已不见了愠色。
白羽扫了眼院外的光景,回眸看他,歉意道:“你不怪我吗?”
萧百眉心一闪,快被气笑。
怪她,怪她有用的话,他早就怪过千百次了。
哪一次不是她明明确确地允诺了他,却连连未守承诺。
她的脾性,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心软、念旧加花痴,可不就被重月那小子勾得五迷三道了么?
不过,她也曾对他心软过,念旧过,他自然怪不了她。
花痴么……
他的容貌不比重月差,加把劲勾勾也不是没有。
萧百装模作样地冷着脸,睨她一眼,唇角却泛起了浅淡的笑,“我自然怪你,恨不能将你吞进肚子里。”
白羽心中的柔软登时又变得尖利,眉头一蹙,瘪嘴道:“就知道你小心眼。”
可不是嘛,还是小白鸟时便惯会吃醋,心眼也小。
不过,小白心眼小归小,却不会有隔夜仇。
这点她还是蛮喜欢的。
变成了人,应该也不会与她计较的吧。
“走,随我去园子。”萧百抓住她的手臂欲往园里走,白羽推开了他的手。
几日前她险些死在这里,未进门便有种自然而然的抵触,就如她并不喜欢风雪日一般。
是因遇见了重月,也才没那么讨厌。
可此处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于她来说避之不及。
“我不喜欢这里,就不进去了。”她偷瞧了眼有些失落的萧百,不知该说什么,“那……我先回星璃阁了?”
萧百没有留她,目送她走远后取出袖中的那截红绳。他本想准备一场奇幻美妙的梅花雪,再亲自为她系上,牢牢锁住彼此之间的缘分,只是他竟忘了地点与时机并不合适。
他有些后悔要了这园子。
本想为难她,却为难了自己。
*
一连三日白羽呆在星璃阁闷得慌。
紫璃自从除了魔丹,便整日与予星黏在一起,近日在筹备婚礼,越发忙了,一早便不见了人影。
重月没来寻她,想是在养伤。
她本也想避着他,与他少些见面,虽有些心勾勾的难受,还是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可未见着萧百便有些奇怪了,那家伙平日常黏着她,怎就突然不见了,难不成还在生上次的气?
第四日,白羽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猜疑,鬼使神差入了白梅园。
不过,她并未走正门,而是翻墙偷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