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走不走？”陆韶锋又问，“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咳，”霍云轩收回视线，“我不去了，明早还有课，下次有机会再和你们聚。”

“行吧。”陆韶锋没有再劝，挥挥手也走了。

霍云轩赶紧追上梁臾的身影，只见她一路垂着头，步子左摇右晃，明显是累极了。

霍云轩一时看得入迷，不自觉也学着她左一步右一步往前走着，一时竟也忘记上前打个招呼，直到一路跟到她宿舍楼下，目睹了她和程偲旭那又蹦又跳的场景，下意识拿手机拍了下来。

真可爱。

这么想着，霍云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同学，怎么值得他大费周章又跟踪又偷拍的？他想要获得一个女同学的青睐，何须这么麻烦？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像个没用的丑矬男。

今晚已经错过了搭讪的时机，他收起手机，躲在暗处目送二人远去，然后一抬眼，瞧见对面的暗处还躲着个人。

霍云栖？！

黑暗中，霍云栖的眼神死死跟着梁臾，一双眼睛就快要贴在她身上。

夜里静悄悄的，霍云轩的脑袋却轰然炸开，周遭一片漆黑，他眼前却有如电光火石般炫目。

霍云栖反常的原因竟是梁臾？！偏偏就这么巧？他躲在暗处，也是不敢上前吗？

不，不对，什么叫也？霍云栖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拐着弯掩藏着心思玩暗恋，但他霍云轩可不是！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同学罢了，他霍云轩近水楼台，只要先出手，就能抢在霍云栖之前品尝他不敢采摘的果实。然后把熟透的果子剥了皮扔在霍云栖面前，欣赏他的妒恨，一定非常痛快。

真是美好的夜晚，他就这么畅快地遐想着目送霍云栖落寞的背影，转头便在发消息问了陆韶锋聚会的地址。既然要出手，自然要从她手边人入手。

社团聚会定在陆韶锋开在学校对面的酒吧，或许是活动成功令人振奋，或许是时间太晚已经熬过了疲惫的临界点，霍云轩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人人脸上挂着狂喜的热烈场面。

和陆韶锋打了个招呼后，他便在阳台找到了那个经常和梁臾结伴的女生。

霍云轩关上阳台门，喧闹的声音便被隔在门外，趴在阳台吹风的女生警惕回头，看见他，很是意外，但又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里面太吵，我想来吹吹风，没打扰你吧？”霍云轩主动破冰。

女生摇摇头。

“那个，你要是觉得我们单独在这不舒服的话，我也可以换个地方。”霍云轩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自我介绍，“我叫霍云轩，是陆韶锋的朋友，他让我一起来玩玩。”

“我知道你。”女生眼神还算清明，但说出的话明显有些醉，“我是A市本地人，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你是霍家的小少爷，出了名的谦逊有礼，也没什么花边新闻，说实话，你在这我反而放心，没什么奇怪的醉鬼敢往这凑了。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黎里。”

“你好，黎里。”霍云轩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卷着他的发梢，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如夜风般柔和，“打扰了。”

“你怎么不在里面和陆韶锋他们玩？”反而是黎里先打破沉默。

霍云轩轻笑：“太吵了，时间长了我身体吃不消。”

不算假话，只是里面还没吵到让他立刻病发进医院的地步。

“原来传言不是假的。”黎里小声道，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回避他的视线。就算微醺，她也知道当面戳人痛处不好。

霍云轩倒是不介意，反而问对方：“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

因为你的朋友不在吗？这是他没问出口的潜台词。

“酒量不好，再不跑出来只有死路一条。”黎里说着摇摇脑袋，想要驱赶酒精带来的不适，小声抱怨，“都怪梁臾临时放鸽子，我本来不想来的，她是跑了，我又不好意思走。”

“梁臾？”霍云轩问。

黎里：“就是我们部门那个大美女，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高高瘦瘦的，你应该见过吧？我记得你来看过彩排，很难不注意到她吧？”

“有点印象。”霍云轩口是心非。

黎里突然笑起来，先是肩膀微微抽动，极力克制地小声笑，竭尽全力克制本能，最终落败，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哎，我真的不行了，太好笑了，这话梁臾也说过。我和她说那个靓仔又来看彩排了，她问我说的谁，”黎里顿了顿，双手夸张地比划着，“我说看台上那么大个帅哥，出了名的高富帅，她怎么会看不见，结果她说，哦，有点印象，前几天觉得他坐在那有点可怜，给了瓶水。”

黎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是因为梁臾竟然对这么个帅哥没印象，还是因为他们竟然如此有“默契”而发笑。

霍云轩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回应，又听黎里安慰道：“但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上个月她哥来看她，我隔着远远的看见他们在车子旁边说话，就算看不清脸也知道是个极品帅哥。可能就是，司空见惯了吧。”

很好，并没有被安慰到。

霍云轩尬笑两声道：“可能是什么明星吧。”

“不是哦，”黎里否认，“虽然梁臾没明说过，但她是S市人，平时吃穿用度一看就不平常，我偷偷搜了一下，”她压低声音，“S市那个梁家你知道吧？网上随便都能找到新总裁的照片，就是梁臾她哥。”

“是吗？”

黎里点头如捣蒜，神情里还为自己的信息检索能力得意。

霍云轩保持着礼貌，脑海里的迷雾倏忽消散。一切都说得通了，霍云栖不可能对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感兴趣，可不可能犹犹豫豫畏缩不前，除非对方的家世背景远在霍家之上，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云轩，你来都来了，又躲在阳台干嘛？”陆韶锋推开阳台门，喧闹的声音涌入，他眼神迷离，这才注意到阳台上还有个人，冲黎里招招手，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我打扰你们了？”

霍云轩白了他一眼，冲黎里道别，路过陆韶锋的时候低声在他耳边道：“克制点，别一个学期就浪得把人都吓跑了。”

“痴线。”陆韶锋骂道，抬头却见霍云轩似笑非笑的脸，“你俩真有一腿？到手了？这么高兴？”

“你想多了。”霍云轩沉脸，摆摆手，“走了。”

他心情确实很好，但不是陆韶锋想的那样。S市那个梁家的女儿，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霍云栖悔恨嫉妒仇恨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