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不待男人回应,梁臾便猫着腰躲进花圃,一溜烟跑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梁峋早就安排在花园后门的人逮到了,被迫换上晚礼服,出席了那场晚宴。
虽然梁臾当时心里还埋怨过那个男人靠不住,但没过多久就把这事抛到脑后,要是霍云栖今天不提,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
思绪回笼,对上霍云栖期待的目光,梁臾苦笑,原来那日他说的话竟然有几分真,他们以前确实见过。
“你回A市以后来找我,提出和我交易,我说了晚宴的事,我以为你会想起来,还期待了好几天你会来和我相认,结果还是我自作多情。”霍云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忽地他眸光一暗,咬牙切齿道,“要不是老三横插一脚,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梁臾一怔,和霍云轩相识相知的故事是个可笑的骗局,可自己和霍云栖也只是一面之缘,何来霍云轩横插一脚的说法?
“你不知道吧?我和老三不是一个妈生的。”他厌恶地道出霍家掩盖多年的秘密,“我父亲的原配去世得早,我母亲是续弦。比不上原配的高贵的家世,我母亲只是个漂亮的保姆,被喝醉的雇主□□,生下了我。一个保姆,本来给点钱就能打发的,就因为怀了个儿子,父亲和她结婚了。保姆嘛,上不得台面,所以我母亲从来没以霍夫人的身份出席过任何社交场合,只是一心在家相夫教子,也不管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全心扑在两个孩子身上。”
梁臾脸色微变,她猜到了故事的后续。
“霍云轩怎么和你说她妈伟大的爱情故事的?凌雁逼死我妈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我和他,从来都没有兄弟情,只有杀母之仇。”
“真可悲。”梁臾想走了,“你恨凌雁,恨霍云轩,恨霍蕴灵,却独独不恨那个罪魁祸首,一口一个‘我父亲’叫得亲切又尊重。故事听够了,我该走了。”
“等等,”霍云栖叫住她,“你就不想知道老三为什么一直叫你小鹿送你各种小鹿图案的东西吗?”
梁臾不语,准备站起身。
“因为他觉得你像小鹿一样灵动可爱?”霍云栖扯起一边嘴角,“他放屁!你给我的那根头绳,上面有只小鹿,那是我私底下对你的爱称,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恶心我。你以为他喜欢你爱你?呸!他就是习惯了什么都要和我抢!嘲笑我不敢向喜欢的人表明心意,抢先把她搞到手,还要一次又一次带到我面前炫耀,让我痛苦!你以为他是什么天使?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和他那个狐狸精妈一样,只会偷别人的东西!”
说到最后,他的嘴角被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面露凶光,哐哐拍着桌子,梁臾吓得一激灵,冒了一身冷汗。
“你害怕我?”霍云栖红着眼盯着她,似乎是不可置信,“你都知道老三做的那些恶心事了,你不怕他,你怕我?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知道老三对程偲旭做的事这三年还能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我呢?我不过是处理了无关紧要的人,想替你清理麻烦,你就要把我送进来!梁臾,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偏?!”
信息量过大,梁臾短暂宕机,随即反应过来,惊恐地捂住嘴:“是你!是你逼着霍云轩和我坦白!他那天不是没带药,是你拿走了他的药?!”
“你这是什么眼神?”往事重提,已经沦落到现在的下场,霍云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你为什么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他抢了我的东西,我要他付出代价,天经地义。平心而论,梁臾,你真的会喜欢一个让人侵犯你朋友的人吗?我替你除掉恶人,你应该开心才是啊。”
“你真恶心。”梁臾腹部一阵抽搐,霍云栖这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恶心,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对自己做的错事没有任何反省,“把自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想把那些恶心事的动机归结为我让我难受,就算你觉得霍云轩骗我、祁妤灵想害我,那宁茜呢?她做错了什么?”
霍云栖:“那是谁?”
“樊棹以前的女朋友,你让伍鸣霄绑的人。”梁臾气笑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在你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我们不是一类人吗?”霍云栖反问,“如果我今天不提,你不也从来没想起过我们的初见?”
“我和你不一样。”
梁臾无意与他继续纠缠,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当然了,你还是光鲜靓丽的大小姐,而我是阶下囚。”
“你真可悲。”梁臾起身,“再也不见,霍二哥。”
她推门而出,听见霍云栖在身后大喊:“梁臾,我爱你!就算下了地狱我还会一直爱着你!就算变成鬼我也会一直一直缠着你!”
这些话钻入耳朵,像是恶心的虫子在蠕动,梁臾脊背发凉,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夺门而出。
哗,一阵刺眼的白,终于重见天日,梁臾大口喘气,新鲜空气灌入肺中,她似从地狱归来,重活了一次。
“别怕,有我在。以后都好起来了,不会再有事了。”
梁臾一头扎进林嘉燊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