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燊替她整理了一下刚才蹭乱的头发,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好了,去吧,我等你。”
“等我。”梁臾转身离开。
梁臾一走,陆韶锋刚想打趣林嘉燊还真是大方,转头就瞥见他瞬间拉长的脸,眼睛里那股嫉恨毫不掩盖。陆韶锋轻笑一声,摇晃空荡荡的酒杯,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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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霍云栖撑着拐杖上台,没有任何人搀扶,走得虽然慢,但脚步沉稳。
站定后,他先向台下的来宾微微致意,目光随即锁定台下的梁臾,她站在灯光交界处,暖黄的光映得她的皮肤泛着光泽,有如夕阳下浮出水面的美人鱼,撑在岸边,等待她的爱人。
霍云栖不由得呼吸一滞,想起初见她时也是晚宴,她也是这样,柔光中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焦点,灵动、娇俏,忍不住想占有。
今晚来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政商界名流,他眼里却只有梁臾,她皮肤的光泽、她妩媚的眼睛还有她灵动的发梢;宴会厅里此刻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为了他而来,为了他沉默等待,可他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颗心都要扑在梁臾身上。
残腿隐隐作痛,他心里却满是欢欣,他费尽心机背叛亲人、伤害自己,为的就是这一刻。梁臾说会给他一个惊喜,她会亲自向众人宣告他们的关系,他梦寐以求的就要成为现实,向来沉稳的他,此刻握着话筒竟然紧张起来。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梁臾冲他笑笑,唇语问道:“还、不、开、始、吗?”
霍云栖这才回过神,恢复淡漠的商业精英模样,发表自己的致辞。说话的内容无非是回顾过去在霍氏的成就,对目前困境的坦然以及未来的展望。他站在台上,口若悬河,一旦进入状态,便很快忘却了面对梁臾的紧张。
“......过去十年来,前任董事长霍蕴灵,同时也是我的姐姐,对霍氏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在她的带领下,霍氏的规模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在此,我由衷地向她表示感谢。展望未来,我深感董事长一职,责任重于泰山。这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嘱托。我定将恪尽职守,不负众望。接下来......”
发言接近尾声,霍云栖再次向梁臾的位置看去,却不见她的身影,他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心脏莫名抽了一下,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台上的发言突然卡住,台下的宾客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隐秘的交谈传入他的耳朵,助理在台下向他挥手,提醒他正身处何处。
“咳咳,”霍云栖回过神,残腿有些快要支撑不住,一阵疼痛袭来,他强忍着,继续道,“接下来,我将——”
滋啦——
一阵刺耳的飞麦声,身后的LED屏突然一黑,整个宴会厅陷入黑暗,霍云栖嘴唇翕动,声音却传不到台下。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怎么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谁在挤?别挤我!”
台下一阵骚乱,霍云栖放下麦克风,用尽全力向台下大喊:“请各位稍安勿躁——!”
话音未落,一道冷白的光从他头顶落下,好似来自神的审判,身后的LED屏重新亮起,屏幕上是各种他和刘虎那帮人见面的照片,宴会厅的音响立体环绕,那些他指使刘虎破坏梁臾的车、谋害祁妤灵的录音循环播放。
台下一片哗然,几位政界人士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摸黑溜走,剩下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不是说他救了梁小姐吗?原来车祸是他故意制造的?”
“贼喊捉贼啊!”
“还有没有王法?我的天哪,那可是杀人!”
“那那个梁小姐一直被他骗,还要嫁给他?”
“他那条腿也是装残吧?”
“什么人啊?好可怕!把自己姐姐踢出局,做局高攀亲事,太心狠手辣了!”
“好恶心,我要离开这里!”
霍云栖一时茫然,眼见着台下炸开了锅,一群黑压压的警察冲上台,冰凉的手铐扣在手腕,他终于回过神,这不是他的庆贺晚宴,是他的审判仪式。
梁臾?梁臾看到了吗?她都知道吗?
“小鱼?小鱼?你在哪?”霍云栖挣扎着呼喊,被押解着走下台,冷白的灯光一直追着他,人群审视的目光随着灯光死死锁定他。
“小鱼!梁臾!是你做的吗?”
他无谓的呼喊在宴会厅里回荡,众人唾弃的眼神追着他,就像一把把刀子,剜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他失算了!梁臾比他以为的更心狠!梁臾从来没给过他机会!一切都是假的!
“梁臾!梁臾你躲起来干嘛?!”
霍云栖挣扎着,发了疯似的喊:“现在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你早就知道,玩弄我很高兴是不是?”
残腿难以支撑,他渐渐站不住,身子向下跌去,丑恶的魂灵脱离光鲜挺阔的西装,好似一滩污渍。
舞台上的光突然再度亮起,梁臾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却不屑多给他一个眼神。
“感谢各位今日来访,在此,我要郑重澄清,本人梁臾和霍云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L集团以及S市商会今后和霍氏不会有任何合作,至于霍先生故意制造车祸对本人造成的伤害,我会追究到底。”
说完,梁臾微笑着走下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蓝色的美人鱼回了她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