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知情人爆料,知名主播‘鲨鱼辣椒’于今日凌晨主动向警方投案,并供认其涉嫌参与众盛娱乐洗钱案。此前,众盛娱乐实际控制人霍云栖已因涉嫌买凶杀人罪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
霍云栖被带走的第二天,“鲨鱼辣椒”主动投案的消息便传遍全网。
梁臾随手划走这条新闻,蹙眉看向对面的胡靖:“你怎么说服她主动投案的?”
“没说服。”胡靖还是招牌的笑容,又补充,“不用说服。”
“什么意思?”梁臾立刻直起身子,警觉起来,胡靖做事向来激进,难道真的欺骗人家感情了?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胡靖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没欺骗她感情,强行送她个买卖还用不着搭上我自己。”
“你好奇怪。”梁臾凑近了些,“你一心虚就会先反问别人,虚张声势。你是怎么强、行送她这个买卖的?”
她把“强行”两个字咬得很重。
胡靖倒是毫不避讳:“我手头拿到的证据不少,直接以她的名义举报,先把她架上去,谈买卖的时候自然容易很多。”
“不对劲,既然你都把她架上去了,先不谈你这事做得怎么样,你已经这么做了,她如果是个聪明人,去自首顶多算顺水推舟,哪来的买卖一说?”
“你都说了,如果她是个聪明人。”胡靖依旧笑着,但梁臾明显从这份假笑中读出了恼怒与不屑。
刘虎和霍云栖入狱,众盛娱乐的事情就算没有“鲨鱼辣椒”举报也会被查出来,胡靖这么做手段功利激烈,嘴里说着买卖,但梁臾知道,他是想帮她,主动自首能少判些,以后的日子也不至于太苦。
“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梁臾问。
“只要她自首,我就帮刘虎请律师。”
梁臾:“就这?”
这算什么交易?为了控制刘虎,让他彻底吐出霍云栖的肮脏事,给他请律师本来就在计划内,胡靖兜这么一大圈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可以么?”胡靖反问。
又是熟悉的反问句,梁臾盯着他,想从他的狐狸面具上看出破绽,可他只是以同样地视线回敬,难得瞪大了眼,做无辜状。
“你不会后悔吗?”梁臾直击要害,“你把她当朋友,可这么一来,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胡靖难得地不自然别开脸,依旧嘴硬:“只要能达成目的,没什么后不后悔的。”
“行吧。”梁臾点到为止,拍拍他的肩,“我要去医院,你要一起吗?”
“去看那个孩子?”胡靖问,随即站起身,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
梁臾点头,“那你开车,先去商场,买点东西。”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梁铭坞的父母听说是个女孩,直接让医院销毁了DNA样本,转头回了S市。梁臾虽然鄙视,但也无可奈何,那老两口就不是人,也不能按着他们的脑袋要他们对孩子负责。就算他们真认了,跟着这样的老人,梁臾也不放心孩子的成长,就是不知道梁铭坞在牢里听说这事会不会恨得发疯。
为了方便修养,梁臾给她们母女办了转院换了个更好的环境,私人医院专人陪护照顾。孩子早产,还很虚弱,依旧需要待在保温箱,母亲的情况也不太好,产后大出血,鬼门关走了一道,整日躺在病床上,精神不济,还有产后抑郁的征兆。
梁臾提着营养品出现在病房,祁妤灵也只是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窗外盛放的异木棉,不发一言。
“今天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梁臾在她床边坐下,自己切了个橙子,切完也没等到她回应,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自己享受地吃起来了。
果然,闻到橙子的香气,听见梁臾吃东西的动静,祁妤灵转回头,“你到底来干嘛的?”
“探病啊。”香甜的果肉在梁臾口中爆开,她心满意足地又剥了一块,说话都有几分含糊。
祁妤灵皱着眉,忿忿道:“哪有人探病吃病人水果的?”
“我就走个过场啊,”梁臾露出无辜的神情,“出于善良的本心来探望你,我人来了就行了,还要怎么样?”
“你!”祁妤灵死死瞪着她,五官拧作一团,刚想发作,又嘶的一声捂着腹部,“你少跟我说话,气得我伤口疼。”
“哦。”
梁臾看她一眼,又看看手里的橙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可她头一扭又继续赏花去了。梁臾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快乐吃水果。
过了一阵,床头放的半筐橙子全都落入梁臾腹中,她才慢慢悠悠地收拾台面,洗手,擦干,仔仔细细涂抹护手霜,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玩手机。
“你怎么还不走?”祁妤灵又转回头。
梁臾头也没抬:“BB今天做了检查,我在等报告。”
“又不是你的孩子,别搞得像个大圣人一样。”祁妤灵小声抱怨。
“你觉得我是同情你们?”梁臾放下手机,还没等祁妤灵回答,便自顾自道,“我就是同情。”
“哼。”祁妤灵冷哼,“收起你那恶心的怜悯,我看着你就想吐。”
“那我更要留在这了。”梁臾耸肩,“毕竟,你不爽我就开心了。”
“你——!”要不是现在浑身没力气,伤口还疼,祁妤灵现在恨不得扑上去揪她的头发。
“但是,祁妤灵,”梁臾按住她的手,替她掖好被角,瞥见这瓶点滴快要滴完顺手按了护士铃,才慢悠悠说后半句,“当年送你那个镯子,不是因为怜悯,与我而言,那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分享,不是施舍。”
“呸,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小鸟般的脑容量理解不了我不怪你,我也不会原谅你做过的那些事,但是,”梁臾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继续讨厌我,继续伺机害我,就得先从病床上起来,而不是盯着那株异木棉自怨自艾。”
祁妤灵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