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的天台,一贯自信沉稳、运筹帷幄的男人双膝跪地,在本该迎接幸福的时刻窘迫不堪,挺直的脊背是他最后的自尊。
“请你忘记今晚。”
霍云栖固执地低着头,拒绝梁臾的触碰,声音颤抖着恳求。
“我先扶你起来,好吗?”梁臾于心不忍,再次探出手,堪堪碰到他的衣角又被躲开。
“你走吧。”他的声音染上森然的冷意。
梁臾:“我不能......”
“你走啊!”他喊道,意识到自己失态,语气缓和下来,“就算为了我的自尊,求你离开可以吗?”
“我......”梁臾缩回手,站起身,“那我通知你的助理过来可以吗?”
“不用。”他拒绝。
“可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不用,”他再次拒绝,“我不想被人当成废物。”
“可......”梁臾还想说些什么,又瞥见一滴泪滴落,“那你回去以后给我报声平安。”
“走吧。”霍云栖再次下逐客令。
夜色寂寥,梁臾的背影消失在天台门口。
腿伤是真的。
这是返程途中盘踞在梁臾心头的想法。她一直怀疑的事情,以一种未曾设想的方式得到了验证,尽管结果不如她预想那般。
是故意的吗?还是单纯的意外呢?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博取同情,折一条腿真的值得吗?
真可悲,梁臾此刻由衷地同情霍云栖,毛骨悚然的同时又庆幸,如果不是如此戏剧化的收场,面对他的求婚,她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是第三次被人求婚了,每一次的下场都很糟糕。第一次目睹了霍云轩的死,第二次自己PTSD发作陷入混乱,第三次,呵,第三次看了场可怜的表演。
梁臾现在单方面宣布讨厌这个单膝跪地的仪式。
祁妤灵的下落还无从所知,林嘉燊也没有回复,比起霍云栖可悲的自尊,现在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梁臾猛踩油门,归心似箭。
夜晚的道路一路畅通,停好车距离离开那个天台才过去了20分钟。她加快脚步,急急推开房门,见到的却只有胡靖。
“他没回来?”梁臾心中的愧疚焦虑全都化为失落。
胡靖摇头,依旧是笑眯眯的狐狸面具。
梁臾心情不好,再看他这一笑,心里直发麻,“你能别笑了吗?祁妤灵有消息了吗?”
“没找到下落,”胡靖稍稍敛起笑意,“但是有些新消息。”
梁臾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胡靖:“保姆阿姨确实和祁妤灵串通好做戏,等待有人进出的时机声称她消失了,趁保镖分散,祁妤灵再混入人群离开。”
梁臾:“说点我不知道的。”
胡靖:“保姆阿姨儿媳妇刚生了个大孙子,祁妤灵答应给她一笔足够大孙子成年的生活费用。”
梁臾:“无聊。”
胡靖也不恼,继续说:“祁妤灵出事以后赔钱赔到卖房卖车卖包卖鞋卖首饰还借款,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风光,实际上债务缠身,能给出承诺,必然是有人帮她出钱。”
梁臾:“没弄清是谁帮她的话,你接下来的话可以不用说了。”
“看来你今天心情是真的很不好,”胡靖笑眯眯,“我查了,她收了两笔钱,你要不要猜猜分别是谁呢?”
梁臾蹙眉:“除了霍云栖,还有谁?”
“还有一位,你真的不猜猜吗?”胡靖的眼神在门口和梁臾之间流转,眼里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林嘉燊?”
“嗯哼,”胡靖将查到的证据推到梁臾眼前,“顺便说一句,林先生今天下午好像不在公司呢。”
梁臾翻看着转账记录,眉头越皱越深,没搭理他。
“我已经通知保镖公司加强了安保,确保你的安全。”胡靖说。
梁臾把东西还给他,随口问:“你告诉梁峋了?”
胡靖答非所问:“职责所在。”
“挑拨离间。”梁臾没好气,“你先回去吧。”
胡靖一动不动。
梁臾耐着性子:“林嘉燊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接下来的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
胡靖依旧一动不动,只笑眯眯地看着她,无言提醒她林嘉燊曾经做过的事情。
“胡靖,”梁臾声音冷下来,“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可以回去了。”
没有回应,眼前依旧是那张笑眯眯的令人生厌的狐狸面具。
“我是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