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洒在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上,炊烟四起,鸡鸣犬吠,一派安稳平和。经过昨夜幽冥教死士突袭一役,街坊们虽心有余悸,可一见萧苁芸和陈慕阳并肩归来,悬着的心便齐齐落定。
老者早已炖好了热汤,见两人进门,忙盛了两碗递上:“姑娘,公子,快暖暖身子。后山祠堂那地方,没冲撞着吧?”
萧苁芸接过陶碗,暖意顺着指尖淌进四肢百骸,她轻轻摇头:“多谢老丈挂心,一切平安。真正的真相,我们已经找到了。”
说罢,她将紫檀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的瞬间,账册、密信、青铜守渊令依次呈现。即便只是静静躺着,那历经十年风雨的物证,依旧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陈慕阳看着木盒中物件,语气沉稳:“姐姐,眼下紫霞亲卫已除,幽冥教余孽溃散,这第三份账册一旦入京,便能将紫霞生前勾结的朝中势力连根拔起。只是……此事凶险万分,朝堂远比江湖诡谲,我们此番前去,是踏入另一个战场。”
萧苁芸颔首,指尖轻轻抚过父亲的字迹,眸色清亮而坚定:“我明白。从我答应司理参军女扮男装、踏入司理院开始,从我夜探陆府、掀开第一重诡影开始,我就没有退路。父亲用命护住这些真相,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陆婉、齐拾遗、陈姨、那些因寒渊而死的人,都该得到真正的清白。”
她抬眼望向陈慕阳,唇角微扬:“怕吗?”
陈慕阳朗声一笑,按住腰间赤霞剑:“有姐姐在,有正义在,我陈慕阳这一生,便不知‘怕’字怎么写。你要入京城,我便陪你入京城;你要查朝堂,我便为你挡刀光剑影。天涯海角,生死不离。”
老者在一旁听得动容,抹了把眼角:“姑娘,公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小镇永远是你们的家,不管在外遇到什么,都回来。”
“一定。”
当日午后,两人简单收拾行装。萧苁芸将陆婉的字条、父亲两封密信、三份合璧的账册、青铜守渊令仔细收好,贴身藏好;陈慕阳检查了兵器、银针、火折子、艾草、解毒丸,准备得周全妥当。
陆芸得知两人即将入京,特意从书院赶来送行,手中捧着两身新缝制的素色劲装:“姐姐,慕阳哥,这是我连夜赶做的,行路方便,也不易引人注目。京城不比小镇,万事千万小心。”
萧苁芸接过衣物,心中一暖:“你在小镇安心教书,照顾好自己,也替我们照看老丈和书院。我们处理完京城之事,便回来。”
“我等你们。”陆芸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百姓们听说两位侠士要走,纷纷赶来相送,手里提着鸡蛋、干粮、布鞋、热茶,挤在探案馆门口,依依不舍。
“萧姑娘,一路保重!”
“陈公子,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等着你们!”
人声恳切,暖意融融。萧苁芸与陈慕阳对着众人深深一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两匹快马踏着晨光,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北上,两人不敢耽搁,白日赶路,夜晚歇在驿站或荒野破庙,行踪隐秘,绝不张扬。萧苁芸女扮男装,换上陆芸缝制的劲装,束起长发,眉眼间添了几分利落英气;陈慕阳一身黑衣,沉稳警戒,寸步不离。
行至第三日,两人进入京畿地界,沿途官兵明显增多,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江南肃清幽冥教余孽,龙颜大悦;也有人说朝中近日暗流涌动,几位大臣频繁闭门议事,气氛诡异。
萧苁芸坐在茶馆靠窗位置,听着邻桌议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来紫霞生前的势力,已经察觉到风吹草动了。”
陈慕阳压低声音:“账册在我们身上,必定有人想抢。从现在起,我们加倍小心。齐衍如今在朝中任谏议大夫,手握监察职权,又有陛下信任,我们先秘密与他会合,不可暴露行踪。”
萧苁芸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鱼符——这是齐衍当初留给她的紧急联络信物,持此信物,齐府下人便会立刻通传。
两人结账离开茶馆,不动声色地转入一条僻静小巷,绕到齐府后门。萧苁芸将青铜鱼符交给守门仆人,仆人一看鱼符,脸色微变,立刻恭敬行礼:“二位请随我来,大人在密堂等候。”
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地下密堂。齐衍早已在此等候,见两人平安到来,长长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萧姑娘,陈公子,你们可算来了!近日朝中气氛不对,有人频繁打探江南消息,显然是紫霞余党在活动。你们带着账册入京,太过凶险!”
“越是凶险,越要尽快出手。”萧苁芸坐下,立刻将紫檀木盒放在桌上,“齐大人,这是第三份账册,加上之前两份,三册合一,紫霞及其党羽所有罪证,全部在此。”
齐衍双手颤抖,打开木盒,看着父亲齐拾遗的名字、陆时卿的供词、紫霞收受贿赂的记录、朝中官员勾结明细,眼眶瞬间泛红:“父亲,娘,孩儿终于……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神色凝重:“账册中记载,与紫霞勾结的共有三人:当朝太傅张从简、兵部侍郎李嵩、殿前指挥使赵坤。这三人手握重权,党羽众多,根深蒂固。仅凭账册,他们必定狡辩抵赖,反咬我们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