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你身体里？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不适吗？”

“暂时没有。”两人问答自如，就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再延续之前的话题。

升卿启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话收了回去。她伸出手，胡乱地在空中摸索，王循然拧起眉，抓住她：“你要做什么？”

升卿反手抓住他，将他弯曲的四指展开，握着他的指尖向地面探去：“你摸，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王循然怔愣着由着她动作，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她柔软温热的手转移到坚硬的地面。他顺着纹路细细摩挲，忽道：“是火纹。”

他换了个姿势，顺着地面一路抚去，边摸边道：“龙凤纹、麒麟纹……还有字。”

升卿：“什么字？”

王循然停了动作，扭头看着升卿，两边唇角上扬一瞬：“仙。”

“仙？”升卿重复一遍，手也跟着探向地面，“可我摸出来，为什么是怨？”

“嘻嘻，你摸出来自然是怨啊嘻嘻。”四周霍然又响起声音，升卿失色，那笑声较之前更加欢快，小手不住地拍着，声音杂糅着一遍遍回荡，“玩游戏，玩游戏。”

“玩什么好呢？”

升卿双手抱头瘫倒在地，王循然见状急忙上前，连声询问。升卿艰难地分出一只手，将他推开，喝道：“离我远点。”

“我要玩游戏，玩什么好呢？刚才的捉迷藏还没结束呀，我们接着玩吧，嘻嘻。”升卿痛苦地低吟一声。

紧接着，她手中变出匕首，被操控着狠狠刺向身边的王循然。王循然挡下这一刀，缚妖绳应念而出，束住升卿。

挣扎之下，红纱落地，磅礴的妖气自升卿体内泄出。王循然先是愣了一刹，而后用手钳制住升卿的手腕。

她的意识一半混沌一半清醒，挣扎着道：“它逼我，杀了你……”

王循然蹙起眉心，一手压制升卿的动作，一手两指交缠：“天清地明,阴浊阳清。我义凛然，鬼魅皆惊。”言毕，他与升卿五指相扣，再撑起她的食指与中指，二人指尖相抵。

一股深厚的灵力从相触地冲进升卿体内，于她灵脉中游走。升卿为妖，受不了王循然这术法，那灵力每游走一寸，便会给她带来巨大的疼痛。

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紧咬下唇，贝齿深陷，抑制喉间痛苦的颤音。

“马上便好。”王循然察觉她的颤栗，只以为是那东西在作怪反抗，加大了灵力输送，于升卿灵脉间迅速穿梭。

终于，作乱之源被寻得。王循然神色一凛，疾如星火般将从升卿体内抽出，升卿脑中嘈杂的声音跟着退去，她汗淋淋地倚在身后人的怀里。

看着手中奇怪的黑雾，王循然本欲直接将其碾碎，顿了顿，他随即从乾坤袋里取出锁妖珠。还未施法将其关入，指尖陡然一疼，松了一瞬。

黑雾趁机逃脱，无规则的身体下方突然生出两条细细的黑棍，像是长了腿那般迅速在空中疾速前逃。

王循然方要施法擒回，那黑雾便一下被个绿光给笼住了，他低头，瞧见升卿煞白的脸。她将黑雾攒于手心，咬着牙道：“看我不把你一口吞了。”

王循然下意识想阻拦，又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升卿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被这东西折磨得一时失志了。她干咳两声，撑着地面从王循然怀里离开，手无意压住了他宽大的衣袖。

王循然被这股力道扯得低了低身。

升卿抬手拭去脸上的汗水，指尖触到空无一物的眼睛周围，瞳孔瞬间骤缩——她的冠缨呢？！

她慌乱地低头，一眼便瞧见地面暗红的颜色，伸手一抓，将其乱糟糟地攥在手心。她不敢回头去看王循然的神色，生怕他已经觉察出自己身上汹涌的妖气，识破了她的身份。

幸好王循然好似并未发现，只是安静了片刻，语气如常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升卿僵硬而迟缓地答道，“还行。”

又是沉默，他倏然起身：“我四处探查一下。”

升卿闻言急忙扯住他的衣摆，回身仰首。

王循然一顿。

他发现，即使是取下红纱，他仍然无法看清升卿的神色，这里太暗了。

面前的人朝他伸出紧握的拳头：“我已经想到了寻路之法，仙君只需严刑逼供、威胁恐吓于它，或许便能知道如何离开了。”

“……”王循然神色冷漠，“我不会此等手段。”

升卿讶异：“仙君何必如此自谦，我还记得零剐肌肤三十刀呢。”

面面相对片刻，王循然乌睫掩下，再次唤出锁妖珠：“此物内自有一番世界，刃树剑山、荆天棘地、火海炼狱、雪窖冰天。你如果不老实，我便将你关进去，待你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将你救活，反反复复，死死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