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如果在赵德川二次袭击自己的时候,黑仔没有挺身而出,恐怕现在自己也变成了一方小小的盒子,长眠于此。
“......赵德川运气不好,被栏杆贯穿了身体,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没了,”小飞吞了下口水,“黑仔伤势太重,在医院抢救了三个小时,最后也没救活。”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他了。
一块青石墓碑后,他就躺在这里。
原来无论生前多么高大魁梧,死后都只会是一个低矮的土包。
这么简单的道理,瑟琪却是第一次意识到。
她从袋子里拿出水果和酒,放在面前的供桌上,又点上了蜡烛。
末了,她又拿出一把棒棒糖,挑除里面白色的荔枝口味,随后认真地、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都剥开,一并放在供桌上。
往事历历在目。
......
“他不会往心里去的,你给他买几颗糖得了......”
“......对了,记得别买荔枝味的。”
......
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对黑仔撒过谎,她骗他,自己选择对企图谋杀金洲的人坐视不管。
他破口大骂,她无动于衷,虽然最后,她还是道歉了。
或许那时起,他就在默默地学习她。
所以这次,他也想用同样的方法救下她。
但最终却搭上了自己的命。
瑟琪咬着嘴唇,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很是酸楚,但她却不明白酸楚的来源。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很深的交情,比起小飞,平日里和黑仔间的沟通少得可怜,甚至到了现在,她都不能断定黑仔当时的话,几分真假。
他究竟是在给赵德川设局,还是,真情流露。
但无论如何,原本必死无疑的她却活了下来,而本可置身事外的黑仔却就此殒命。
瑟琪隐隐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仰头,望着天,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早已看淡生死,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身为一名警察,她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随时随处出现的死亡。她也并非从未见过身边之人离去:抛开她几乎未曾谋面的父亲,哪怕是小虎自杀时,她更多的是惋惜和不解,而黑仔死时,她能想到的第一个词,居然是亏欠。
你会恨我吗?
有风吹来,烛火摇曳,好像在回答她的问题。
她迎着风伸出手,随后攥紧,她想握住风,可风很快就从指尖溜走,消失地无踪无迹。
只剩下手中潮湿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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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又是黄昏。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一辆路虎疾驰而过。
“之前让你调查的金洲,还是没有消息么?”瑟琪偏头,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落在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上,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小飞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让艺莉姐在系统查了,也托了西区的民警,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瑟琪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
“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小飞忍不住问道。
“刘泰俊。”瑟琪简短地吐出三个字,“是时候找他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