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琪是在三天后的中午醒来的。
短短一个月不到,她已经进了两次ICU了,所以这次在病床上醒来,除了头还在剧烈地疼痛,她没有丝毫不适,甚至有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晚饭时刻,警队的人来了。
带头的是小飞、崔京和朱艺莉,身后跟着几个小警察。
瑟琪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神色冷漠地看着进来的人,若有所思。
崔京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步站到所有人面前,对着瑟琪使了个眼色。
“疏忽了疏忽了,队长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们来得着急,都没给你带点......”她边说,边笑嘻嘻地推着大家的肩膀就往外走。
“崔京,”瑟琪开口了,“我不饿,就想休息会儿,最近辛苦你们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崔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今天的瑟琪有些古怪。
她跟瑟琪认识了快十年了,她见过瑟琪紧张,焦虑甚至情绪崩溃,但她从没见过她对自己熟悉的人展现出这份冷若冰霜的态度。
她闷闷地答应了一声,也跟着往外走。
“小飞。”瑟琪忽然叫住他,“你稍微留一下。”
“啊?”小飞显然没料到瑟琪会单独找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后赶忙答应:“好,好。”
崔京越发觉得事情很奇怪。
小飞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下,但是他等了很久,也不见瑟琪说话。
“队长,怎么了?”他终于小心翼翼的问道。
瑟琪直直地盯着门,忽然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是你让他们来的么?”
“啊?”小飞皱起了眉头,“队长,你在说什么呀?”
他觉得瑟琪太反常了,以他对瑟琪的了解,她见到自己的第一件事,多半都应该询问案情进展才对。
“没事。”瑟琪收回了目光,语气依然不咸不淡的,“以后下班时间,你们多休息就好,不用特意来看我。”
“不是,你怎么了队长?”小飞腾地一下站起来,他疑惑地四下打量整个房间,好像觉得瑟琪变成这样是因为房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黑仔说的话,”瑟琪声音低了下来,她短暂地陷入了沉思,似乎又跌入回忆的浪潮,绝望和苦涩如绵延无涯的海水,再一次将她吞噬。
小飞立刻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良久,她张了张嘴,干干地说道:“你们真是这样评价我的?”
“我们......”小飞只说了两个字就打住了,一方面,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代表所有人,而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很苍白无力,听起来只是像安慰人时千篇一律的说辞。
瑟琪了然,她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等我出院,我就辞职吧。”
“不是这样的,当时黑仔......他......”听到瑟琪的话,小飞激动起来,却立刻止住了话。
他很想告诉瑟琪在她昏厥过去后发生的一切,但是现在瑟琪大病未愈,冒然告诉她黑仔的死讯,她万一接受不了打击怎么办?
瑟琪只是认真地盯着小飞的眼睛。
“他怎么了?”见小飞不说话,瑟琪追问道。
“没什么......”他紧张地挪过视线,眼神躲闪,不敢与瑟琪对视。
“不,你告诉我。”瑟琪的神色严肃起来,她似乎不准备让这个问题就这样过去。
“他......”小飞紧张地咬着嘴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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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阴天,西山墓园。
雨已经停了,空气却异常潮湿,仿佛只要随手一捏,就可以攥出水汽,山间萦绕着淡淡的薄雾,像一条浅银色的绸缎。
两个身影踏入雾中。
“......他说他能拖住,然后让我去救人,”小飞跟在瑟琪身后,因为天气闷热,他的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他用手背抹了抹,继续道,“后面的事情特警队的狙击手告诉我的,他们就位的时候,赵德川想要偷袭你,但是被黑仔发现,二人发生争执,狙击手一击未中,随即二人矛盾升级,赵德川想把黑仔扔下楼,但最终因为栏杆断裂,二人都从楼顶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