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在时空，瑶姬无法接受祂的孩子死得那般惨烈且毫无意义，于是屈从命运，献祭出仅剩的欲望之力。】电子音毫无感情地说，【那日后，杨婵血脉觉醒，于死局中化险为夷，但也因此失去了继承四重天的权力。后来，在昊天的默许、命运的操纵下，你诞生了。】

“我？”刘湘挑起眉梢。

【你，天生具有吸取七情六欲的能力，还不被业力裹挟，是继承四重天的最佳选择。】电子音平淡地说。

“哦，是容器……不对，是猪崽，打算养肥了再宰的猪崽。”刘湘弯起眉眼，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为避免瑶姬旧事，玉皇大天尊在你灵台深处种下九道禁制。】电子音继续毫无感情地说。

“然后转头就被我爸发现了。”刘湘抱着肩，无奈地撇了撇嘴，“我就不明白，提前知会一声能有多麻烦？”

昊天的异常举动瞒不过心思缜密的大巫启。

在得知女儿是欲望化身并被命运盯上后，素来阴险狡诈多思多疑的新手父亲乱了心神，做出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提取女儿心头血，融入一具保存完整的天人骸骨，炼制以假乱真的替命偶人。

【若不是巫启自作聪明，九重封印本可保你平安无患。】

“关心则乱，是天底下所有称职父母的通病。”

【那具天人骸骨，是命运特意留给他的，他将你的心头血融进，等同亲手将你奉予命运。】

“是吗？可为何我不记得与命运有过交集？”

【你当然不记得，那是……】说到这儿，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卡顿起来。

“怎么没声了？”等了好一会儿，刘湘也没听到电子音的回应，“继续说呀？哑巴啦？”

【而在另一时空，瑶姬没有选择屈服，以燃烧自身魂魄为代价，与命运同归于尽。】电子音“滴、滴”两声后，分屏定格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那位瑶姬以身为阵，化魂火焚烧命运，却被前来劈山救母的杨戬误会，以为是舅舅派来的金乌神晒化了母亲。

游走于两个时空的昊天上帝无法说出命运的诡计，面对外甥仇恨的眼神只能百口莫辩，委屈地咽下命运赠送的哑巴苦果。

而那之后，刘沉香时空的杨二郎便开启了叛逆模式，即便日后上天为官，依旧暗搓搓与玉帝作对，丝毫没发现华山上的亲妹妹被妖孽换了芯……

“完全两模两样。”看着沉香时空窝窝囊囊的杨婵，刘湘眉头皱得死紧，“我妈跟我讲过她在娲皇宫求学的那些年，最初确实受过几次霸凌，可没多久就变本加厉的还回去了……”

哪像这个杨婵，除了忍气吞声就是默默流泪，完全是个软糯糯好拿捏的受气包。

“再有，我妈配得感极高，不会像她这般自卑自苦。”

【那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能与大巫启斗智斗勇还翻脸无情的，能是什么良善小白花。

“同样是遭受霸凌，那边的杨婵只会躲，打碎了牙齿硬往肚里咽，也从未想过报复施暴者。”

和她妈妈刚好相反。

她的妈妈虽被称为圣母，却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对于欺负过她的，打得过自然往死里打，打不过的，也会充分利用手边人脉资源，叫对手不死也得脱层皮。

总之，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华山女神，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不敢。】电子音淡淡地说，【那里的杨婵没有玉帝舅舅扶持、没有金母姨母撑腰，唯一的二哥也在寄人篱下，穷得连身宝光护甲都没法置办。】

在那个与玉帝敌对的时间线里，杨婵只是个被女娲娘娘收做记名弟子的小透明，说话没底气，做事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上不该惹的麻烦，连累在玉鼎真人座下潜心修行的二哥。

封神大劫前夕，毕业多久待业多久的杨婵被分配到华山当女神。

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她就发现有一头九雉鸡精在山脚村庄装神弄鬼，忽悠人族献祭孩童助其牙祭。

杨婵当即现出法身，当着众人的面，揭穿雉鸡精的骗局，并用牠的三颗头颅复活了被它吃掉心脏的孩童。

此番操作后，杨婵亦未为难仅剩一颗脑袋的雉鸡精，叫牠向凡人道歉后，便将其放生了。

“放生？！”刘湘被此女的圣母行为蠢哭，“她怎么想的！不会真以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吧？”

【这个三圣母很善良。】电子音又有点卡顿，【认为雉鸡精经此一事会幡然悔悟，弃恶从善。】

“这是什么可笑的脑回路！”刘湘气得发笑，“弱肉强食，人家妖族吃血食和人族吃肉食一样，哪来什么善恶？还幡然悔悟？我看是放虎归山，要自食恶果了！”

话音未落，那顶着一颗脑袋的雉鸡精就趔趄地跑进镇上的女娲庙，求其干妈九婴仙姑为牠做主。

那九婴仙姑原是上古凶兽，被女娲娘娘驯服后，调配进左配殿，做了主管云辇的管事。

牠十分看不起空降而来的关系户杨婵，认为废物仙二代不配做女娲娘娘的记名弟子，从前在娲皇宫时，杨婵就没少受牠挤兑。

“九婴。”刘湘听着耳熟，依稀记得母亲曾提过几嘴，说那是她成为华山女神后立威的第一个靶子。

***

“那老杂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

彼时，她的母亲正领她前往灵田浇灌草药。

“天天自诩清高，端着一副不畏强权的虚伪样，实则一有机会就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

“本来这也没什么，有上进心是好事，可惜天赋不够，只能把主意打到歪门邪道上。”

“牠不是第一个想动我的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起来，造化之道本就是能者悟之，与出身没有什么关联，真论血统，我也是杂毛混血，大家半斤八两，谁又能比谁更高贵些？也不知道牠哪来的尊卑贵贱，尽搞些腌臜玩意儿，难怪修为止步于此了。”

“欺负我，就要付出代价，不准我还手，是哪家道理？别听牠们说什么以和为贵，趁我弱时欺我辱我，我能还手了又来假惺惺的拉偏架，恶心！”

“当时我就把话撂那，我要杀的，天道拦不住，有本事劈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