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屈指敲了敲桌面:“可你以身入局,把自己放在明面儿当靶子,这种行为很愚蠢,有想过如何脱身吗?”
路云丹迟疑一瞬,本想说“有”,但问心的效力让他脱口而出的是“没有”。
李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将目光转到云觞脸上:“你呢?也没想过?”
云觞确实没想过:“我活着,他才能活,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他肯定也活不下去,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李佑闻言,飞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俩可真是天生一对……把我原来的规划全打乱了!”
云觞嘿嘿一笑,冲路云丹使了个眼色。
路云丹了然,将放凉的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李佑将俩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心上更添几分烦躁,暗道你俩是快活了,换我为难了……想到一会儿要编瞎话忽悠刘湘,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你俩,收敛点儿。”
他憋着火,恶狠狠瞪向俩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
“得重新编个故事,才能把这事儿圆过去。”
他说着,指向路云丹,“你,也别护林员了,换个熊猫饲养员的身份,编个熊猫报恩的故事。”
转头,他又对俩妹妹说:“璟明你负责卖萌,怎么可爱怎么来,云儿你随机应变,圆故事里的漏洞。”
云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见李佑起身出门,她也跟着走到楼梯口。
“哥。”她拽住他的衣角,小声说,“谢谢。”
李佑没好气儿地横她一眼,没吭声。
云觞不在意他的冷淡,跨步跃到他身前:“还有件事,之前命运命我下归墟取长生索,我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说话间,她摊开手,白皙的掌心里浮出一只黑白玉雕的小熊,仔细看,眉眼和嘴筒与熊猫大宝儿有九成相似。
李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神色如常地说:“你留着吧。”
云觞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诧异,再抬头时,眼中只剩震惊:“这可是祂留下的,你不要了?”
李佑盯着她眼睛看了会儿,淡淡一笑:“不要了,你留着玩儿吧。”
说完,强势扒拉开她,款步走出小楼。
云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霎时阴沉起来。
“命运说得是真的。”她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欲望,果然回来了……”
***
“阿嚏,谁又念叨我呢!”
夕阳西下,刘湘从地下城出来,被北风吹得趔趄,又开始打起喷嚏。她吸了吸鼻子,取出榕寒给她的地形图,按图索骥,悄无声息地潜进路云丹的寝殿。
寝殿很大,装潢极其华美,就是没有半分人气儿,看上去冷冰冰的,像极了殡仪馆的停尸房。
她转了好大一圈,愣是没找到一壶能喝的干净水,而此时,天色更暗了,偌大的宫殿里没有任何活人气息,连灯都不点上一盏。
刘湘蹭地跃上房梁,打算守株待兔。
然而到了后半夜,路云丹还是没有回来,她打了个哈欠,借着月光看到下方的砖板有些扭曲……
刘湘一个激灵,下意识开启额间天眼,就见下方的砖缝裂开一条缝隙,而后,李佑从里面探出脑袋,偷感十足地四处张望。
刘湘忍不住笑出了声,李佑循声望去,冲她招了招手。
刘湘如羽毛般轻飘飘落下,仔细打量他一番,问:“你没伤着吧?”
李佑羞讷地说:“没伤着。原是鲁莽,一场误会。”
“误会?”刘湘只觉太阳穴“突突”乱跳,“都动用沧澜镯了,还是场误会?”
“是误会。”李佑尴尬地从砖缝里爬出来,手一挥,出现一道光门,“这事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要不你跟我进去看看?”
刘湘不认为李佑敢算计她,便跟着他走进沧澜镯内部,第一眼,就瞧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翠色竹海。
“好多竹子,都快赶上大宝儿的山头了……”
不等她说完,李佑就抬起右手,指着树冠上一只肉乎乎的黑白团子说:“那个,是大宝儿家的亲戚。”
“看出来了。”刘湘眼神都直了,夹里夹起地道,“长得真漂亮。”
“还成吧。”李佑不太高兴地垮下脸,“没有大宝儿好看,也没有大宝儿可爱。”
刘湘压下不断上翘的嘴角,一本正经地点头:“不错,咱家大宝儿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小熊。”
此言一出,李佑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嘴唇的弧度更是压都压不住,还要故作矜持地说:“那是大宝儿命好,遇上的是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刘湘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半晌,叹了口气:“有话就直说,跟我这儿不用拐弯抹角。”
李佑就等她这句话,顿时一脸愁苦地欲言又止:“我倒是想说,可是事情太复杂了,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刘湘敛去眼中笑意,无所谓地道:“那就慢慢想,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反正你没事,我也不着急了。”
后面这句话说得李佑心花怒放,面上再难维持矜骄稳重的表情,于是赶紧没话找话:“好,我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说话间,他领她走进竹海中的赫鲁晓夫楼,饱含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路云丹,是位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他自称来自千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