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好半晌才问：“所以三娘……她是自愿入局的吗？”

昊天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杨戬不知道，毕竟这个位面的三妹没有以身饲魔的高尚觉悟。

昊天倒了杯清水，端起来缓缓说道：“三娘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她做。”

从某种角度上看，杨家三娘更像她那位妖族大圣的爹。

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凶狠。

华山地界从不太平，能镇压下那群妖魔修罗的，也不是什么温婉贤淑的天真仙女。

“巫启知道吗？”杨戬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眸中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凝重，“他知道他也是你们算计的一部分吗？”

昊天点头，漫不经心地笑了：“之前或许不知道，后来知道也放不下了。巫都是这样，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会万劫不复，当年的宗布神后羿如此，巫启也一样难逃覆辙。”

听到“后羿”的名字，杨戬心头蓦地浮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就像刚知道这边的三妹偷偷和一个落第秀才成婚生子一样……

一时间，他额头青筋暴起，杀气腾腾。

“喝点水，消消气，死了的女婿，眼不见心为静。”

杨戬：“……”

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出了声。

杨戬：“？？？”

昊天摆摆手，憋着笑说：“你们杨家大约跟‘女婿’这个词儿犯冲。”

杨戬提起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巫启知不知道天庭欲将他辛苦养大的女儿当做筹码送给天魔尊主？

“什么叫送！话说得这么难听！”昊天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若湘儿能够诏安天魔一族，三界便不会再起争端，那可是天大的功德，复活三娘指日可待，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杨戬呵呵冷笑，不屑尽在不言中。

昊天知他心里不痛快，抬眸警告他：“你闺女既罚你在金霞洞面壁思过，你就安安分分地在洞府好好修行，别再掺和上面的事。该叫你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圣人们的算计，你掺和进去也是白搭，没必要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杨戬气闷：“您也知道是圣人们的算计，那为何……”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昊天连加两重噤声咒，指着外甥鼻子怒斥：“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那刘沉香一样口无遮拦了？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我看你也别回金霞洞了，就在这儿闭关重修吧！”

说罢，昊天挥起袖子，化作一束金光，消失在他眼前。

杨戬使不出半点法力，只好在这方寸洞穴里盘膝打坐，面壁复盘。

***

另一边，仙女湖下，刘湘背着李佑，艰难地匍匐爬出阴身血女铺就的祭祀通道。

就在刚刚，两人又被一波波的阴身血女饱和式攻击了。

李佑本想像对付活死人那样对付这些血女，却发现血女的怨气在经过他的攻击后反而具象化，险些叫俩人丧命于此。

更可怕的是，这些具象化的怨气还能附身于活人，即便有神器莲花灯在手，李佑还是着了道，更险些入了魔，幸亏刘湘反应及时，刺破手指绘制净化法阵，才叫他逃过一劫。

之后李佑就如同废人，刘湘为护他连开三道法阵，又辅以心头血为祭，换取血女挣脱枷锁，重入轮回……如此极速消耗的真元令刘湘心口不停绞痛，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竟不知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弥漫的黑雾中探出，朝她后心抓去。

李佑瞪着血红的眼，大叫一声：“小心！”

刘湘回过头，身后的爪子蓦地消失，黑雾也随之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佑骤然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刘湘也呕出一口黑血，拖着一瘸一拐的双腿来到李佑跟前，将他负在背上，一步步朝远处那点微弱光亮挪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湘实在支撑不住，只能改为匍匐前行。

又过了许久，李佑醒来，刘湘已经爬出通道，正靠在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旁大口大口地塞着丹药。

“醒啦。”她有气无力地递过一支玉瓶，“吃。”

“我还好。”李佑迷茫了一会儿，婉拒她的好意，“别浪费……留着保命。”

刘湘“嗯”了声，收回玉瓶，干巴巴地问：“你还撑得下去吗？”

李佑点点头，盘膝而坐。

只见他双手横在胸前，不多时，一柄貔貅纹长剑自他掌心缓缓显出，被他用来当做拐棍支撑身体。

刘湘：“……好主意！”

她也召出柄长剑拄在身前。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前走，不久便听到炸雷似的“喀嚓”巨响。

“西南方！”

刘湘才说完，一团黑里透红的魔气已悄然飘至二人身后，而两人还一无所知……